第34章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朱標還跌坐在石凳上，臉色煞白，連太子的自稱都忘了：“舅舅，你既然能看破這個死局，就一定有破解之法。大明的江山，不能毀在我們自家手裡啊！”
朱元璋雙手撐在石桌邊緣，通紅的眼睛盯著馬璟，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木闆。
馬璟沒理會這對父子快要崩潰的情緒。他撿起剛才扔在桌上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凈指尖沾著的孜然末。
“急什麼。病找到了，抓藥不就行了。”馬璟把帕子一扔，身子前傾，手肘撐在石桌上。
“姐夫，你弄藩王戍邊，初衷是為了防外姓將領造反，防兵權旁落。”馬璟看著朱元璋，“但你錯就錯在，你把封地、兵權、財權，全打包送給了一個人。而且，是一輩子死死綁定。”
朱元璋喉結滑動，沒吭聲。他打了一輩子仗，腦子其實轉得極快，隻是被親情蒙了眼。
“要破這個局，其實軍中早就有現成的道理。”馬璟屈起食指，在石桌上敲下九個字，“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不要把你的兒子釘死在一個地方。”馬璟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老四在北平，老二在西安，老三在太原。你讓他們在自己的封地待上幾十年，那就成了土皇帝。換個做法。”
馬璟沾了點涼茶，在石桌上畫了三個圈。
“把天下劃分為幾個大軍區。藩王可以帶兵，可以戍邊。但必須定期輪換。三年一轉，五年一調。”
“什麼意思？”朱標湊近了些。
“老二在西安帶了三年兵，期限一到，立刻交出兵權。帶上幾十個親衛，隻身前往北平接手老四的防區。老四調去太原，老三調去西安。”馬璟手指在三個水圈之間畫著交叉線，“兵，還是當地的衛所兵。糧，還是朝廷戶部發。將，三年一換。”
朱元璋眼神變了。這套理論一拋出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嗅到了其中恐怖的控製力。
“將不知兵，兵不知將。”朱元璋呼吸變粗，盯著石桌上的水漬，“三年時間，剛夠他們摸熟防區，剛把底下的千戶百戶認全，還沒來得及施恩培植心腹，調令就下來了。”
“對。”馬璟打了個響指，“底層軍官的升遷、糧餉的發放，全攥在兵部和戶部手裡。藩王隻有平時練兵和戰時指揮的權力。你猜猜，這種情況下，新皇要削藩，藩王拿什麼造反？”
朱標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空降的王爺，手裡既沒有恩賞的財權，也沒有提拔將領的軍權。他要是敢在防區扯起造反的大旗，底下的軍頭為了升官發財，第二天就能把他的腦袋砍下來送到應天府領賞。
死局破了。
朱標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膝蓋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妙……絕妙！”朱標激動得聲音發抖，“父皇，若推行此法，諸位弟弟既能為國守門，朝廷又無需擔憂藩王坐大！一舉兩得！”
朱元璋卻沒有朱標那麼樂觀。他盯著馬璟，語氣生硬：“胡鬧！將不知兵，戰端一開，底下的士卒誰肯替他賣命？北元騎兵衝過來，指揮不靈，防線一觸即潰！”
他在為自己的舊製辯護，也在試探這套新戰法。
馬璟笑了。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朱元璋：“姐夫，你是不是把平時防備和戰時指揮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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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不打仗的時候，藩王就在防區練兵，熟悉地形，這就夠了。一旦北元南下，朝廷立刻頒布戰時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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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璟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戰端一開，朝廷直接發下虎符，臨時授予某位藩王絕對的統兵權。第二，朝廷派文官去當監軍，不幹涉打仗，隻管記錄軍功。第三，後勤糧草，由兵部和戶部專門指派車馬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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