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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反複在他腦中拉鋸。
他下床，走出臥室，穿過走廊，下樓。
腳步停在走廊儘頭一扇門前。
他站了很久。
然後推開了它。
……
第二天早上，聞梔在一個窒息的懷抱中醒來。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處。她僵住了。
“別動。”
是那個熟悉的嗓音。
是利昂？
他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這不是主臥那張大床。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小床，床品粗糙，連柔軟都算不上。
聞梔完全沒搞懂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利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張寒酸的小床上。
身後的呼吸重新勻稱下來。
聞梔一動不敢動。即使那道溫熱的呼吸讓她脖頸發癢，她也硬生生憋住了。
走廊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聞梔知道這個節奏。是蘇菲。
哢噠一聲，門把手被按下去。
蘇菲那張冷淡的臉出現在門口。
她視線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看見那截纖細的腰肢被一雙大手鎖著。
男人的手。
誰這麼大膽？
在這座莊園裡，敢碰先生的人，隻有一個下場。
蘇菲蹙眉，抬步走過去。可當她看清床上那張臉時，腳步忽然停住。
利昂。
蘇菲站在原地，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門關上後，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接著，高跟鞋聲重新響起，漸漸遠去。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陽光從窗前移到了牆壁上。
身後的人動了動。
雙臂放開她的腰肢，那人坐了起來。
聞梔動了動僵硬的脖頸，回頭。
利昂已經坐起身，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刀刻般精致的麵孔上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前兩天那種緊繃的凝重，消散了大半。
他盯著她，沒說話，也沒動，像是在等著什麼。
聞梔愣了兩秒，想起了什麼，才小聲開口。
“先生，早上好。”
利昂臉上那層陰鬱鬆開了些，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名字。”
聞梔微愣，馬上反應過來。
“聞梔。”
“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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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梔抿了抿唇，緩緩開口。
“十八。”
利昂蹙了蹙眉頭。
這麼小。
“你之前說你是佛美的學生。學的什麼專業？”
“佛美應用藝術係，香氛與嗅覺設計方向。”
聞梔說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表情沒有變臭，還是那個睡飽後的饜足模樣。她小聲道：
“利昂先生，這兩天佛美就開學了，您能不能讓我回學校學習？我晚上可以回來陪您，我不會跑掉的。”
利昂沒立刻說話，挑起她的下巴，對上那雙清澈的、楚楚可憐的杏眼。
“你知不知道這是哪？”
聞梔抿唇，誠實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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