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門踏雪出山，路邊偶遇天真與胖子張塵雙手貼在冰冷的門闆上。
掌心發力。
“吱呀——”
沉重的紅漆木門發出一聲長長的悶響。
門軸上的鐵鏽撲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摔成紅褐色的粉末。
封了十年的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風雪爭先恐後地灌進來。
張塵邁過半尺高的木門檻，靴底踩進院外的深雪裡。
積雪沒過腳踝。
他沒回頭。
身後的破敗老宅在風雪中漸漸模糊，變成一團灰色的影子，最終被風雪徹底吞沒。
張塵拉上衝鋒衣的兜帽，朝著山下走去。
四洲古城外圍，夾喇嘛溝盤山公路。
一輛破舊的北京吉普斜斜地停在路溝裡。
半個車頭陷在雪坑中。
引擎蓋往外冒著刺鼻的黑煙，防凍液漏了一地。
綠色的液體在白雪上顯得格外紮眼。
風一刮，黑煙被吹得七零八落，嗆進人的喉嚨裡。
吳邪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坑裡。
他穿了件軍綠色的軍大衣，領口豎著，整個人縮著脖子。
鼻涕流出來，還沒來得及擦就凍成了冰碴，掛在嘴唇上生疼。
他伸手扯了一把，連帶著撕破了一塊嘴皮。
血珠冒出來，吳邪舔了舔，一股腥鹹味。
王胖子走在他前麵，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胖子大口喘著粗氣，肺裡像塞了一把玻璃渣，呼哧呼哧響。
“天真，這破車你從哪個倒黴催的手裡淘來的？”
胖子吐了口唾沫，唾沫還沒落地就被風吹飛了。
“水箱凍裂了，連個備胎都沒氣，胖爺我這二百斤肉非交代在這雪山裡不可。”
吳邪沒接茬。
他手抄在袖筒裡，牙齒咬著下嘴唇，凍得直打顫。
雪太大了。
十米外連棵樹都看不清，入眼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省點力氣吧。”吳邪開口，聲音被風吹得稀碎，“這條路，咱們剛才是不是走過？”
胖子停住腳。
他用戴著皮手套的手背蹭了一把臉。
走到路邊一塊凸起的黑石頭前，指著上麵的一泡黃漬。
“這是胖爺半小時前尿的。”
胖子搓了搓凍僵的臉頰，從兜裡摸出個黃銅羅盤。
羅盤上的磁針像抽了風，滴溜溜地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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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停不下來。
“完了，磁場亂了。”吳邪湊過去看了一眼。
他從懷裡掏出羊皮地圖，手哆嗦著想攤開。
風一刮，地圖差點飛出去，吳邪趕緊死死攥住邊緣。
紙張劃破了食指，他顧不上疼，趕緊把地圖塞回懷裡。
“這地方邪門。”胖子把羅盤塞回兜裡。
他四下張望，周圍除了白花花的雪，就是光禿禿的石頭。
沒有腳印。
連他們自己剛才走過的腳印，都被風雪蓋平了。
鬼打牆。
胖子一屁股坐在那塊黑石頭上，帆布包砸出一聲悶響。
“不行了，胖爺走不動了。”
他從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工兵鏟，插在旁邊的雪地裡。
“再轉下去，咱倆就是這山裡的兩根冰棍。在這兒歇會兒，聽天由命吧。”
吳邪也覺得腿肚子轉筋。
小腿像是灌了鉛，冷風順著褲腿直往骨縫裡鑽。
他靠在胖子旁邊，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塊被凍得硬邦邦的巧克力。
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沒咬動，差點把門牙崩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臉上的肌肉凍得僵硬，絕望的情緒在風雪中蔓延。
雪越下越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
氣溫還在降。
胖子搓著手，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想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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