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尖銳的電流聲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衝撞。
十幾把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像犯了病，瘋狂閃爍。
光影劇烈交錯。
大殿內部的景象像壞掉的黑白幻燈片，一幀一幀砸在眾人眼球上。
一尊。
十尊。
成百上千尊灰白色的石像。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黑玉地磚上。
每一尊都有真人大小，身上雕刻著繁複的古代服飾。
但是都沒有臉。
本該是五官的位置，隻有一塊打磨得極平的空白石闆。
幾百張光禿禿的石臉。
在閃爍的燈光下，齊刷刷地對著大殿入口。
冷香的味道更濃了。
像是生鏽的鐵片泡在某種陳年防腐香料裡，吸進肺裡，連血液都冷了三分。
吳邪頭皮發麻。
他感覺暗處有幾百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軍大衣裡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濕透。
阿寧隊伍裡，一個戴黑框眼鏡的老頭擠到前麵。
他是裘德考重金雇來的古文專家。
老頭手裡捧著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探測儀。
儀器屏幕上，紅色的波浪線正在瘋狂飆升。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在大殿裡炸開。
老頭雙手抖得像篩糠，儀器幾次差點砸在地上。
汗水順著鼻樑流下來，把眼鏡片都弄花了。
“磁場……磁場全亂了！”老頭聲音劈了叉。
阿寧大步走過去。
一把按住老頭的肩膀。
皮手套在老頭的衣服上捏出幾道褶皺。
“找線索。”阿寧的聲音有點乾澀。
老頭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布，胡亂抹了一把鏡片。
拿出一把狼眼手電筒。
強壓著發抖的手，往拱門內側的牆根照去。
光柱掃過牆角。
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曜石碑。
石碑表麵坑坑窪窪，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象形文字。
字縫裡填著暗紅色的顏料。
手電筒光打在上麵，像剛流出來的血。
老頭湊了過去。
他幾乎把臉貼在了石碑上。
手指順著那些暗紅色的文字，一個一個地往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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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快速蠕動。
一秒。
兩秒。
老頭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眼球差點凸出眼眶。
“噹啷。”
狼眼手電筒從他手裡滑落，砸在青石闆上滾出兩米遠。
老頭的臉比地上的無麵石像還要白。
他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探測儀重重磕在磚麵上，外殼裂了一條縫，警報聲更響了。
“詛咒……”
老頭雙腿蹬著黑玉地磚，拚命往後退。
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是規則類詛咒！”
老頭退到阿寧腳邊，一把死死抱住阿寧的小腿。
“石碑上說，這些是冥界守門人！”
“絕對不能看它們的臉！”
老頭死死閉上雙眼，雙手用力捂住臉頰，指甲摳進了肉裡。
“看了就會被吸走靈魂，變成替代品！”
“閉眼！千萬別看！”
老頭的破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歇斯底裡的恐懼。
話音剛落。
隊伍右側傳來一聲嗤笑。
一個嚼著口香糖的年輕雇傭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麼狗屁靈魂詛咒。”
他用英語罵了一句髒話。
“老子隻信手裡的槍。”
他覺得這老頭是在古墓裡關久了，嚇破了膽。
雇傭兵單手握著衝鋒槍，擡起下巴。
手裡的戰術手電筒直直地打向離他最近的一尊石像。
光柱慘白。
正好照在那張沒有五官的平滑石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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