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被海水泡得發脹的海底乾屍。
搖晃著站了起來。
它身上的皮肉像是一團團灰白色的爛棉花，鬆鬆垮垮地掛在慘白的骨架上。
一團渾濁的綠色膿液，順著它乾癟脫落的下巴往下淌。
“吧嗒。”
黏稠的膿液滴在沒過大腿的海水裡。
沒有被海水稀釋。
反而像是一顆沉重的鉛彈，直接穿透了水層，重重砸在下方的青銅地闆上。
“嘶啦——”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腐蝕聲瞬間炸響。
那塊歷經千年不朽的青銅地闆上，瞬間被燒出一個拇指大的坑洞。
坑洞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色，滋滋冒著刺鼻的白煙。
白煙浮出水麵，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濃烈酸臭味。
水麵像是開了鍋。
“嘩啦。”
“嘩啦嘩啦。”
水聲接連不斷地在幽暗的大殿裡破裂。
大殿兩側的陰暗水道裡，一具接一具的乾屍浮出水麵。
它們身上裹著爛成條狀的粗布。
有些連內臟都掛在外麵，空蕩蕩的眼窩裡全是翻滾的綠水。
十具。
五十具。
上百具。
密密麻麻的黑影，把寬闊的青銅大殿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全都是幾百年前死在汪家機關裡的殉葬者。
被高壓海水泡了幾個世紀，怨氣結成了實質的屍毒，融入了每一寸骨肉。
屍臭味混著刺鼻的酸氣，熏得人腦仁生疼，胃裡直翻酸水。
它們蹚著及膝深的冰冷海水，一步步往前挪。
僵硬的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腳底下的青銅磚被踩得坑坑窪窪，冒起一片片細小的白霧。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裝神弄鬼的醃臢玩意兒。”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咬著後槽牙發了狠。
“胖爺我管你流什麼綠湯，照劈不誤！”
他就不信這個邪。
胖子反手拔出後腰的摺疊工兵鏟。
這把德國貨在剛才砸過血屍王，邊角有點卷刃。
但他力氣大，劈開骨頭綽綽有餘。
胖子趟著水往前跨了兩步。
水流阻力很大，他走得有些踉蹌，水花濺到了大腿根。
最前麵的一隻乾屍伸出長滿綠毛的手，抓向胖子的脖子。
胖子身子一側。
腰部猛地發力，雙手掄圓了工兵鏟。
鏟刃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乾屍的脖頸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沒有砍中骨頭的悶響。
鏟刃像切進了一塊裝滿酸水的爛氣球。
乾屍的脖子被劈開一半。
大量的綠色膿液受到擠壓，猛地噴濺出來。
幾滴膿水濺在精鋼打造的鏟麵上。
“嘶啦——！”
更劇烈的腐蝕聲瞬間炸響，伴隨著一股難聞的金屬焦味。
胖子臉上的橫肉一抖。
他眼睜睜看著手裡那把上好的德國工兵鏟，像被扔進鍊鋼爐裡的雪糕。
堅硬的精鋼鏟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瞬間變成了紅通通的鐵水。
滾燙的鐵水順著木頭把手往下淌。
燒斷了粗壯的木柄。
大塊的沸騰鐵汁砸在水麵上。
距離胖子的左腳鞋尖隻差不到兩寸。
高溫在冰冷的海水裡激起一團巨大的白霧，水麵劇烈沸騰，燙得胖子小腿發麻。
胖子嚇得大叫一聲。
他手一鬆，趕緊扔掉手裡剩下的小半截木棍。
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連往後退。
腳底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差點一屁股坐進腐蝕的水裡。
吳邪眼疾手快，從後麵一把托住他的後背，硬生生把他拽穩。
“別用冷兵器砍！”
吳邪吼破了音，嗓子裡全是土腥味。
“這玩意兒帶腐蝕規則！碰不得！”
阿寧咬著牙，站在一根青銅柱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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