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婚夜腳步聲一步步由遠及近，叩得蘇晚凝心弦發緊，她慌忙裹好外衫端坐床沿，屏住呼吸。
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席茂川立在門口，肩背挺直，個子高出門框大半。
二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對，雙雙愣了片刻。
蘇晚凝從前隻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也聽過旁人閑談這位席家家主，總覺得三十七八歲的商界大佬必定是神情沉悶，滿身暮氣的標準中年模樣。
可眼前真人眉眼利落清朗，不見半分笨重沉滯，骨子裡還透著一點清爽的少年銳氣。
可畢竟年齡差距擺在眼前，再加對方本就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她心頭慌亂，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席茂川望著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女，心底微微一怔，隨即先開了口：“你便是大姐定下的蘇家姑娘，蘇晚凝？”
“是......是我。”蘇晚凝喉頭髮緊，說話都打起了結巴，“我聽聞太太說，您現下還在外地打理生意，怎麼提早回來了？”
話音落下，蘇晚凝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子，視線慌亂地掃了一圈屋子，偌大房裡就他們兩個人。
難道著急回來圓房？她的心裡越發不安。
“外頭的事務辦得順當，便提早收尾，正巧趕上今日回來。”席茂川神色輕鬆，嘴角微微上揚，“不必這般緊張，我不吃人。”
說著，他把懷裡裹好的一卷西洋布料放到桌上。
“臨時趕回府，沒備下周全的禮物，這匹海外運來的洋料，你找裁縫做兩身日常衣裳，權當新婚一點心意。”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擡手示意她也過來落座：“坐，喝口茶定定神。”
蘇晚凝局促上前，小口抿了口茶水，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
席茂川緩緩道來，語氣帶著幾分歉疚。
“納你入府，從頭到尾都是大姐的主意。”
“你應該也知道她年長我幾歲，我自幼是她帶大，所以我一直很敬重她。”
“早年我們有過一個孩子，沒能保住，這麼多年她心裡一直愧疚。如今看著席家尚未添丁，幾番提納妾之事，我實在不好拂她心意。”
此話一落，蘇晚凝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杯一晃，熱水險些灑出來。
難道對方是打算讓自己為他生兒育女？
席茂川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當即開口解釋。
“不過你放心，我從未打算勉強你。在我眼裡，你就如同自家妹妹一般。往後若是我和其餘姨太太有了子嗣，我便尋個由頭放你離開，絕不會耽擱你的後半輩子。”
他擡眼看向蘇晚凝，態度誠懇：“既然你已經成了我們席家的人，那你娘家的那些事儘管放心，我已經讓人在解決了，往後你隻管安心在這裡住下，不必再為家事憂心。”
蘇晚凝長長鬆了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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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踏入深宅便是落入虎口，對方這番交底，倒比自己預想中好的太多。
“我平日裡大半心思都撲在生意上，在家時日不多。府裡一應吃穿用度、大小瑣事全由大姐做主，往後你遇上難處，優先去找她。”
席茂川繼續叮囑道：“若是大姐那邊解決不了，再來尋我也無妨，你不用感到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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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透，他起身準備告辭：“夜裡叨擾許久，我不便久留，你也折騰一天了，早些歇息。”
席茂川轉身離去，院落重歸安靜。
蘇晚凝癱坐在椅上，連日積壓的惶恐盡數散去，隻覺得渾身疲憊，總算能踏實躺下休息。
也許是連日沒休息好，這晚她睡得格外香，總覺得剛閉眼，門外就傳來丫鬟輕聲的敲門聲。
“四姨太，該起身梳洗了，新婚頭一日，照例要去正院給大太太與眾位姨太太挨個敬茶請安。”外麵的人隔著門闆低聲提醒。
梳洗完畢，蘇晚凝跟著貼身丫鬟去往正院請安。
路上丫鬟低聲介紹：“今日府中就隻有大太太和二姨太，老爺一早帶著三姨太出門忙乎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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