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海棠宴露舊情茶會當日，後院海棠開得正好，席府花園裡賓客陸續登門。
來的大多是城裡各家的閨閣小姐與年輕世家子弟，都是席茂萱平日相熟的同齡人，三三兩兩結伴而來。
夫人、姨太太們聚在花廳閑坐喝茶，年輕一輩則移步外麵海棠林，看花閑談。
三姨太裹著薄披風，倚在軟榻上，看似靜心賞花，目光卻一直留意園門口。
不多時，江宴禮跟著一眾青年客人踏進園門。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看見立在海棠花旁應酬賓客的蘇晚凝。腳步一頓，一時看出了神。
蘇晚凝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由得有些緊張，她刻意別過頭，假裝沒看見。
三姨太一眼望見他，瞧著麵生，眼角餘光掃到蘇晚凝神色局促，心裡已然猜出七八分。
她當即扶著小腹起身，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起身，熱情殷勤。
“想必這位就是江先生吧，大太太身子不適，特由我來接待，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晏臨，這位是我家三嫂。”席茂萱趕緊湊過來。
“三姨太真是太客氣了，是在下叨擾才對。”江晏臨嘴上說著客氣的話，眼神卻時不時瞄向角落裡的蘇晚凝。
原想躲清靜的蘇晚凝瞥見江宴臨向她看來，臨時起意快步走到三姨太跟前身側。
“三姐姐，我去大太太那邊瞧瞧，看有沒有要搭把手的地方。”
三姨太哪裡肯放她走這出好戲，麵上依舊笑意溫婉，伸手輕輕按住她手臂。
“大太太那邊自有下人伺候，不用勞你過去。倒是如今身子沉，站久了乏，你便留下來幫我招待客人吧。”
蘇晚凝被堵得無話，沒法再推脫，隻能站定。
“四姨太，好久未見。”
一聲招呼，叫得蘇晚凝不知所措，稍稍頷首回應。
屆時，風掠過枝頭，幾片海棠悠悠飄落，鋪在青石地上，引得眾人駐足觀賞。
身側一位小姐望著滿樹繁花，轉頭笑著同江宴臨搭話：“江先生常年在外，海外可曾見過這般好看的海棠？”
江宴臨眼神落在蘇晚凝身上：“海外花木雖多，再好看，也比不上早年在家鄉見過的一片桃林。隻是如今，怕是物是人非了。”
這話讓蘇晚凝不禁想到從前春日，他摘下桃花，輕輕別在她發間，就在那片桃林裡，兩人互表心意。
舊日溫存一幕幕浮現在腦海，她一時失神。
三姨太瞧著她神色，含笑開口拱火：“聽著倒像是一段舊事。說來也巧，茂萱說你們是同鄉，年紀又相仿，年少時說不定早就認得？”
“當年蘇氏錢莊也是老字號，蘇小姐在本地也是小有名氣，認得也不足為奇，我們......”
他話音未落，蘇晚凝趕忙打斷：“許是遠遠見過一麵罷了，並無什麼交集，時隔多年，哪裡還記得真切。”
這時旁邊一位姨太太打量江宴臨，輕聲讚歎：“江公子留洋歸來，氣度真是不凡。不知江公子，心中可有中意的人？”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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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讓現場氣氛瞬間微妙。
蘇晚凝指尖微微收攏，一顆心再次懸起來。身後的蘇晚禾屏住氣息，暗自祈禱對方不要再說出什麼不妥的話語。
不知內情的席萱微微前傾身子，眼底藏著期待，希望那個人能是自己。
隻有三姨太麵上依舊含笑，耳朵卻悄悄豎起來，不肯放過他口中一字一句。
江宴臨垂了垂眼，帶著幾分悵然補充道：“曾經有，隻是她中途改了選擇，另嫁他人。”
話音剛落，周遭頓時泛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賓客們交頭接耳，紛紛低聲感慨，說那女子真是沒有福氣，這般出眾的人，竟會錯過。
喧鬧之中，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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