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要清清白白鳳儀殿,寢殿。
一縷縷熏香的青煙慢悠悠盤旋上升,縈繞在精緻的樑柱之間。
青煙立在阮妗昭身後,木梳緩緩穿過她烏黑如雲的長發。
白芷站在妝台一側,指尖撥弄著一排珠光琳琅的頭簪,細細挑選適配貴妃的首飾。
沉香則垂首整理著椅邊那一身綉紋繁複的宮裙。
殿門外,紫黛肅然守著,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隔絕了所有外人靠近的可能。
青煙一邊梳著發,一邊問:“娘娘,您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阮妗昭微微垂著眼,神色不辨:
“談不上什麼打算。哦,倒也有一個打算,便是讓陛下找回‘記憶’。”
青煙眉頭微鬆,輕聲寬慰:
“娘娘,依奴婢看來,縱使陛下失了記憶,待您依舊是不一樣的。除去薑容華,陛下何曾留宿過其他妃嬪的宮殿。薑容華於陛下,說到底不過是救命恩人,未必能在他心底佔下多重的位置。”
阮妗昭聞言並未應聲。
於赫連玄圭而言,沒有哪個女子,能夠真正入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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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薑凝當真在他心中舉足輕重,這就不會是一本虐文,反倒是甜寵文了。
片刻之後,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深思熟慮:
“還有一事切記,咱們的眼線不可參與任何與薑容華有關的事。”
“賀蘭雪與本宮水火不容。本宮回宮那日的宮宴上,薑凝忽然腹痛難忍,這件事,本宮絕不相信賀蘭雪未曾插手。”
“如今本宮歸來,她最盼望的,恐怕就是本宮與薑凝鬥得兩敗俱傷。”
青煙望著銅鏡裡娘娘從容沉靜、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心底不由一陣心疼。
若是陛下不曾失憶,娘娘又何須費心思,周旋於後宮眾人之間。
從前的貴妃,想要懲戒何人便可直接處置,從不需要這般步步為營,事事籌謀。
彼時,沒有人敢置喙半句。
可今時不同往日,失憶後的陛下,早已不再將貴妃視作獨一無二。
賀蘭雪膝下育有一子一女,野心勃勃。
從前她登上後位最大的阻礙便是貴妃,如今薑凝正好成了她手中最趁手的刀,她絕不會放過借薑凝挑起紛爭的機會,坐收漁翁之利。
一旁挑選頭飾的白芷停下手中動作,麵露擔憂:
“娘娘,現如今陛下待薑容華格外不同。若是賀蘭昭儀借著薑容華來對付您,最後很有可能便是您二人兩敗俱傷。”
阮妗昭冷笑一聲:“本宮怕的,反倒是她不利用薑凝。任憑她們如何在暗處算計,本宮絕對要清清白白。”
“你們去吩咐咱們安插在各宮的眼線,全都活動起來。就算本宮不去主動算計旁人,那些沖著本宮而來的陰謀詭計,也必須提前探查到,早做防備。”
青煙、白芷、沉香三人齊齊躬身:“是,娘娘。”
阮妗昭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這為期一月的賭約之內,她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她真正要較量的對手,從來不是後宮裡這些爭風吃醋的妃嬪,而是手握萬裡江山,心思深不可測的帝王。
禦花園中,樹影婆娑,晚風卷著花木淡淡的幽香漫過迴廊。
賀蘭雪正沿著青石步道緩步閒遊,貼身侍女桃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向她稟報:
“昭儀,貴妃用過午膳便去往了未央宮,在那裡逗留了整整一個下午。咱們安插的人手瞧見,鳳儀殿的宮人已經將太液池邊那艘沙棠木打造的雲舟擡了出來。奴婢猜想,貴妃應當是準備邀約陛下,今夜要於畫舫之上共進晚膳,泛舟湖上。”
賀蘭雪一聲冷笑自唇邊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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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本宮原還以為,貴妃此番回宮,當真打算與世無爭、放下爭寵之心。”
“她回宮那日,薑容華借著腹痛,生生將陛下搶走。往後這些時日,陛下也幾乎日日伴在薑容華身側,她卻半點動靜也無,如此隱忍,比起從前,實在沉得住氣太多。”
“恐怕她也清楚,如今陛下失了憶,不會再一味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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