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貴妃要如何，才開心阮妗昭的眼眶倏地紅了。
“所以陛下這般溫柔，抱著臣妾、喂臣妾用膳，是因為冤枉了臣妾，心裡過意不去，想補償？”
“此事是朕沒查清。”赫連玄圭沒有否認，“你想要什麼補償，盡可與朕說，朕會滿足你。”
阮妗昭聲音更輕了：“這句話，陛下從前也說過。臣妾已經答過了。”
赫連玄圭怔住。
那個回答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她說——“陛下不該問臣妾想要什麼，陛下該好好想一想，你給得起臣妾什麼。”
“朕的心，屬於萬民。除此之外，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阮妗昭在心裡“嘖嘖”兩聲。
赫連玄圭不做皇帝，誰做皇帝？
他的心，屬於萬民——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天下百姓若是有幸聽見這句，怕是要感動得當場跪下來，朝著未央宮的方向三跪九叩，熱淚縱橫。
她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臣妾想不到要什麼。日後有了，再來問陛下討。陛下記住便是，你已經欠臣妾兩個要求了。”
以後讓他建觀星樓，算其中之一。
赫連玄圭“嗯”了一聲。
阮妗昭低頭攪著碗裡的粥，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試探著問：
“賀蘭雪入了掖庭，那……薑美人呢？”
“她是受害者，禁足自然解了。”
阮妗昭擡起眼，定定地看著他：“陛下高興麼？”
赫連玄圭擡眸：“高興什麼？”
“還有兩日，賭約便到期了。”
“陛下連臣妾在梵音寺的屋子都修繕妥當了，薑美人的禁足也解了。臣妾這一走，昭儀入了掖庭，再沒人礙著陛下與薑美人恩愛了。”
赫連玄圭沉默。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薑美人也隻是他的一個妃嬪罷了。
阮妗昭沒等他開口。
她從他腿上滑下來，赤著腳，幾步便跑回了床邊，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蒙了進去。
赫連玄圭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掀開帷幔。
她縮在被中，隻露出一雙濕紅的眼。
他立在床前，垂眸看她，語氣不重，卻自有一股不容違逆的沉意：
“你近日進膳過少，太醫再三叮囑，須得多進些。方才隻用了半勺粥，差得遠。”
阮妗昭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
“臣妾不餓，不想用。”
頓了下，又補充：“困了，想歇息。”
赫連玄圭沒有動，聲音又沉了一度：“貴妃。這幾日的宮規，是白抄了？”
被中靜了一息。
隨即，阮妗昭猛地掀開被角，跪坐起來。
散著發，紅著眼，仰頭看他，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
“臣妾不高興，不思飲食，這也算違了宮規不成？陛下若瞧臣妾礙眼，隻管明說。橫豎臣妾在宮中，也沒兩日了。嗚嗚……”
赫連玄圭喉間溢出低沉的輕笑。
她這樣，兇一點，驕縱一點，在他麵前不那麼小心翼翼，不高興便拉下臉，想哭便掉眼淚，反倒比前幾日溫順乖巧的模樣，順眼得多。
他忽然俯身。
玄色的身影驟然壓近，將她跪坐的嬌小一團籠在陰影之下。
兩人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拂在她額前碎發上，溫熱而沉緩。
“朕也沒有高興。”
阮妗昭那雙還汪著水光的狐狸眼，怔了一怔。
她慢慢回過神來。
他說的是薑美人解了禁足，他沒有高興。
他在回答她剛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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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從這怔忪裡醒透，他又開了口：
“若朕高興，那應是你未曾害過人讓朕高興。朕的貴妃，果然坦蕩磊落，有君子之風。”
阮妗昭偏過頭去，耳根悄悄熱了。
“臣妾一向如此。是陛下自己，忘了。”
赫連玄圭唇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彎。
他直起身，問：“現在可願再用些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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