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廊橋風冷從花廳到臨水廊橋，要穿過半座梅園。
積雪已經掃凈，青石路上仍覆著一層薄薄水光。蘇憐月挽得很緊，隔著衣袖，手指幾乎扣進蘇晚卿的小臂裡。
“姐姐慢些，當心路滑。”
她嘴上體貼，腳步卻一刻未停。
青黛要跟上來，被白芷笑著攔住：“兩位小姐說私房話，你我遠遠守著便好。難不成在自己府裡，還能出什麼事？”
這句話像是說給周圍人聽的。
蘇晚卿回頭看了一眼。
青黛正站在梅樹旁，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再遠些，兩名灑掃婆子正在池岸收拾殘枝，其中一人腰背微駝，是周嬤嬤安排的舊仆。
蒼朮的人沒有露麵，石六也不見蹤影。
一切都已落位。
廊橋建在蓮池正中，冬日池麵結了薄冰，枯荷從冰層裡支出來，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橋下靠近石階處卻破開了一片水，像是下人剛撈過落葉一樣。
前世，她就是從這裡跌下去的。
蘇晚卿踏上木橋的第一步，膝彎不受控製地軟了一下。
冰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突然襲來，她彷彿又被濕透的衣裙拖向池底，頭頂人影晃動，蘇憐月的手死死按著她肩膀。她拚命掙紮，指甲從對方腕上劃過，卻隻能抓到一手滑膩的水。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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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月停下，偏頭看她，眼底藏著幾分審視。
蘇晚卿扶住欄杆，指尖被凍得發白：“病才好，走得急了，有些喘。”
“都是我不好。”蘇憐月立刻替她順背，“前麵有避風的亭子，我們去坐坐。”
她的手掌貼在蘇晚卿背上，看似輕柔，位置卻恰好在肩胛之間。
隻要用力一推，人便會越過低矮欄杆。
蘇晚卿沒有躲，甚至將半邊重量倚過去：“有妹妹在，我不怕。”
這句熟悉的話讓蘇憐月神色微鬆。
二人走到橋中央，風果然更大了。
蘇憐月先鬆開手，倚著欄杆往池裡看：“去年這個時候，蓮池還沒凍，姐姐記不記得，我們在這裡放過河燈？”
“記得。”
那盞燈裡，蘇晚卿寫的是願蕭景琰平安順遂。
蘇憐月寫完便藏起來，說心願看見就不靈。後來她才知道，那張紙上寫的是願得一人心，願居萬人上。
“時間過得真快。”蘇憐月輕嘆，“姐姐今日及笄，很快就要嫁人了。你若做了太子妃，還會像現在這樣疼我嗎？”
“自然。”
“可東宮規矩森嚴，我往後想見姐姐，怕是難了。”
蘇晚卿看著冰麵：“那便一同進東宮，如何？”
蘇憐月猛地轉頭。
驚喜從她眼底一閃而過，又很快化成受傷：“姐姐怎麼也說這種話？我從未想過與姐姐爭殿下。若你容不下我，我以後離殿下遠遠的便是。”
說著，她眼圈已經變紅。
這眼淚來得比風還快。
蘇晚卿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濕意：“我不過一句玩笑，你怎麼就哭了？妹妹這樣，倒像是我欺負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蘇憐月噎住。
她習慣了蘇晚卿見她落淚便先認錯，從未想過對方會追問。
這時，橋頭忽然傳來女子說笑聲。
幾名席間貴女在丫鬟陪同下往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周蕊，她已經摘了那支東珠簪，臉色陰沉，顯然是被人有意引來。
蘇憐月餘光瞥見她們，捏著帕子的手慢慢鬆開。
時候到了。
“姐姐，我今日其實還有一件事想求你。”她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太子殿下說，你近來對他冷淡，他心裡不好受，讓我勸勸你。”
“他何時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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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日進府時偶然遇見。”
“又是偶然。”
蘇憐月臉色微變：“姐姐不信我？”
“我信。”蘇晚卿望著她，“我隻是好奇，殿下與我的私事，為何總同妹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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