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等她後悔“她一定會後悔。”
蘇晚卿尚未走出花廳，便聽見屏風後有人壓低聲音。
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姑娘，方才還稱讚蘇憐月懂事。她大概以為隔著屏風，又混在一片議論聲裡，外頭的人聽不真切。
“太子殿下何等身份，肯容她鬧這一場已是寬厚。她不過仗著蘇相得陛下器重，真以為沒了東宮，還能尋到更好的婚事？”
另一人嗤笑：“哪裡是退婚，分明是拿喬，等太子幾日不來，她自然就慌了。”
“我看不出三日，她便會帶著點心去東宮賠罪。”
幾人笑成一團。
青黛氣得轉身就要進去，被蘇晚卿輕輕按住手背。
“小姐，她們——”
“讓她們說。”
蘇晚卿步子未停。
她從前很怕旁人議論，聽見一句癡纏太子，回去便要躲在被裡難過半日；有人說蘇憐月比她溫柔懂事，她便反覆想著自己是不是當真不夠好。
如今再聽，隻覺得陌生。
死過一次的人，哪裡還有心思向一群看客證明自己。
她走到廊下，冷風迎麵撲來，裙擺方才被池邊雪水打濕一角，貼在鞋麵上，沉甸甸的涼。
青黛替她繫緊鬥篷，仍忍不住小聲道：“若不是安國公老夫人在，太子殿下今日怕是要當眾給您難堪。”
“他已經給了。”
蘇晚卿擡眼望向梅林。
蕭景琰離開的方向隻剩一串被踩亂的雪痕，前世她總追著他的背影走，走得太急，便忘了回頭看看身後還有誰。
“大小姐留步。”
鎮國公夫人從後麵追出來，身旁還跟著兩位貴婦。
她上下打量蘇晚卿，眼裡沒有先前的輕蔑，反而多了幾分興味：“你今日倒叫我刮目相看。”
蘇晚卿行禮：“夫人見笑。”
“我可沒有笑你。”鎮國公夫人攏了攏絳紫披帛，“隻是提醒一句，太子不是尋常世家公子。你今日讓他失了顏麵，往後行事要更謹慎。”
這話說得直白，卻並無惡意。
蘇晚卿頓了頓：“多謝夫人。”
鎮國公夫人看了她片刻，忽然道：“方才我認定是你推人，話說重了。”
以她的身份，當眾認錯已是不易。
“夫人隻是被人誤導。”蘇晚卿沒有趁機拿喬，“證據未明之前，晚輩也難免誤判。”
鎮國公夫人眉梢微挑，眼中多了真正的讚許。
“不卑不亢，也不抓著一句錯話討便宜，你母親若還在，今日該放心了。”
蘇晚卿喉間一緊。
她垂下眼，輕聲道：“晚卿不敢讓母親蒙羞。”
鎮國公夫人沒再多說，拍了拍她的手臂，帶人離去。
廊下幾名尚未散去的夫人看見這一幕，神色各異。
有人仍覺得蘇晚卿不知天高地厚，也有人開始重新掂量。能在一場精心設計的陷害中毫髮無損，還當眾逼得丫鬟認罪，還能讓太子失語，這哪裡還是傳聞中那個木訥癡情的相府嫡女？
蘇憐月被送回院中，柳氏忙著處置白芷和石六，及笄宴已經散了大半。
餘下賓客三三兩兩聚在廊廡下，話題無一例外都繞著蘇晚卿。
“她今日是痛快了，蘇相回來可未必容她。”
“父母之命，她一個姑娘家說作罷便作罷，實在跋扈。”
“太子剛才還說會請旨，她偏在這時回絕，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
“等著吧，東宮若真不理她，最先著急的就是她。”
那些聲音並不全是惡意。
更多的是篤定。
在她們看來，女子能嫁給儲君已是天大的福分。受些委屈、忍些偏心算得了什麼？隻要將來坐進東宮，便該感恩戴德。
蘇晚卿從她們身邊經過時，幾人不約而同停下話頭。
一名穿鵝黃襖裙的姑娘忽然笑道：“蘇姐姐今日好生威風，隻是太子殿下若當真不再登門，姐姐可別怪我們沒有勸過。”
她是戶部尚書的侄女周蕊，方才因一支來歷不明的金簪被蘇晚卿問得坐立難安，此刻正憋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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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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