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滿城都知道他護她“攝政王當著太子的麵，說蘇大小姐無錯。”
天剛亮，京城第一籠熱包子才掀開屜蓋，這句話已經從宮門傳到了朱雀街。
茶樓跑堂添水時要講一遍，綢緞莊掌櫃量布時也要壓低聲音說上一句。到辰時，連城南賣花的婆子都知道，昨日皇後賞花宴上，蘇家庶女跪雪哭訴，太子逼嫡姐低頭，最後卻是攝政王開口攔了。
“王爺還說，誰拿蘇大小姐的名聲嚼舌，他親自教。”
“真的假的？那位爺何時管過姑娘家的口舌？”
“滿園貴眷都聽見了，還能有假？”
說話間，一輛掛著錢府徽記的馬車從街口經過。車簾才掀起半寸，路邊便有人認出那是昨日替蘇憐月說過話的錢靜姝。車裡的人像聽見了議論，很快又把簾子放下。
旁邊賣糖人的老漢嘖了一聲：“從前都說蘇家大小姐性子軟，任繼母拿捏。如今看來，人家不是軟，是顧著一家子的臉麵。”
“可不是。親妹妹當眾往她身上潑髒水，她拿出證據便罷了，連一句難聽話都沒說。倒是太子殿下，事情還沒問明白，先讓嫡女給庶女賠罪。”
這句話一出，方才還熱鬧的食客都壓低了嗓音。沒人敢明著議論儲君，眼神卻騙不了人。
昨日那場宮宴，蘇晚卿洗掉的不隻是一個跋扈惡名。
蕭景琰苦心維持多年的溫潤公允，也裂開了一條縫。
清荷院裡，青黛把聽來的話說得眉飛色舞，手中梳子差點掛住蘇晚卿的發尾。
蘇晚卿從鏡中看她一眼：“輕些。”
青黛趕緊鬆手，嘴角仍壓不住：“如今外頭都說小姐清醒有骨氣。昨日替二小姐說話的錢姑娘，還讓人送了賠禮來。”
桌上擺著一隻錦匣，裡麵是一方新製端硯。隨禮的帖子寫得直白，說昨日聽信一麵之詞，心中有愧。
蘇晚卿讓人收下帖子，禮物卻原樣退回，隻留一句“既已說開，不必破費”。
她不願結怨，也不急著藉機收攏所有人。
一場宮宴能讓旁人改觀，卻不能讓她忘記，這些目光為何來得這樣快。
周嬤嬤從外間進來，麵色不如青黛輕鬆：“小姐，今晨相爺上朝時，已經有三位同僚拿宮宴打趣。禦史台那邊也有人問，相府是否真苛待庶女。”
青黛笑意一收：“明明都查清了，怎麼還有人問？”
“問不一定是疑心，也可能是試探。”蘇晚卿把錢靜姝的帖子折好，“太子昨日丟了臉，總要有人替他把風向扳回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外院便送來兩封拜帖。
一封來自安國公府，老夫人邀她改日去賞蘭；另一封來自順天府少尹夫人，言辭客氣地詢問宮宴口供是否需要留存副本。
一明一暗，都是在告訴京中人，有人肯替她作證。
蘇晚卿捏著帖子，心底清楚，這裡麵有她昨日據理力爭得來的認可，也有蕭燼淵那句公開維護帶來的分量。
“攝政王府可有消息？”她問。
青黛眼睛一亮：“玄七方才來過，說王爺今日果真進宮議事，茶已收下。”
果真兩個字說得格外重。
蘇晚卿擡眼，青黛立刻低頭整理妝匣，裝作什麼都沒說。
她沒有追問蕭燼淵是否受了傷，也沒有問他進宮所議何事。那人既隻讓玄七帶一句平安，便是不想她摻進朝堂風波裡。
可案角那盞茶早已涼透，她仍沒有叫人撤。
昨夜風雪裡，他站在宮道盡頭替她擋下太子時，玄色大氅的肩頭落了薄雪。旁人隻看見攝政王一句話壓住滿園貴眷，唯有她離得近，看見他握劍的指節比平日更白。
那不是隨手相助。
他像是忍了很久，才隻說出那一句。
周嬤嬤忍著笑，隨即正色道：“還有一事。昨夜車馬房那個趙內侍沒回住處，今晨有人說他染急病，被東宮送出城了。”
蘇晚卿手中的簪子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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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活著麼？”
“咱們的人沒追上。東宮的車出了西直門，半路換過一次。玄七留下的人也跟丟了。”
這便不是急病。
蕭景琰在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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