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終於看見了前世被遮住的真相禮部侍郎的手開始發抖。
蘇晚卿卻沒有繼續逼問，隻回到蕭燼淵身側。真正的獵物被逼到絕境時，最容易自己咬斷舌頭。
果然，蕭景琰先沉不住氣：“一條疤便能證明什麼？京中有疤的人多了。”
“那便驗扳指。”蕭燼淵道。
禮部侍郎下意識把右手藏進袖中。
皇帝看見了，聲音沉下去：“拿出來。”
侍郎僵在原地。內侍上前扯出他的手，一枚黑玉扳指從袖中滾落，正是秦六描述的東宮內造款式。扳指內壁還有一道新刻的蓮花。
殿上嘩然。
蕭景琰臉色變得難看：“本宮從未見過此物。”
“臣也從未說它是殿下的。”蘇晚卿輕聲道，“殿下為何急著撇清？”
他目光驟冷：“蘇晚卿，你少在父皇麵前挑撥。”
“臣女隻是陳述事實。”
禮部侍郎忽然磕頭：“皇上，臣是被逼的！”
皇帝冷聲：“誰逼你？”
“是……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
蕭景琰怒道：“胡說！”
“那人給臣看過北境來的密函，說隻要按他說的做，事成之後便保臣入內閣。”
蘇晚卿問：“那人叫什麼？”
侍郎擡頭，眼神已經徹底崩潰：“他不叫名字，所有人都叫他月使。”
月使。
這個稱呼像一道閃電劈進她腦中。
前世刑場上，蘇憐月曾站在城樓最高處，手裡托著一盞白燈。風吹過燈罩，她唇角含笑，低聲對蕭景琰說了一句什麼。那時她隔得太遠，隻看見她嘴唇開合，像是在叫“月使”。
她以為那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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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把那一幕當成臨死前的幻覺，因為沒有人會在刑場上聽一個將死之人的辨認。可現在回想，蘇憐月當時並不是在叫一個人的名字，她是在向某個潛伏在城樓後的身份傳遞信號。
那盞白燈也不是為了照亮夜路。燈罩上繪著的蓮花，與舊宅銅牌、火漆模印、禮部侍郎扳指裡的刻痕完全一緻。
“她在給宮外的人報信。”蘇晚卿道。
蕭燼淵眸色微沉：“刑場上還有誰能接到信？”
“北門。”她擡頭看向殿外，“北門離城牆最近，若有人從城樓放出信煙，北境的人便能看見。”
程硯立即領命去查。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帶回一名守城小吏。小吏說，六年前刑場當日，北門上確實有一支白色信煙升起，隻是當時被當成祭祀煙火，沒人上報。
蘇晚卿閉了閉眼。
她的死，竟然也是一場聯絡。
蕭燼淵沒有打斷她，隻將一杯溫茶推到她手邊。她端起來，茶水溫度透過瓷壁緩緩滲進指節。
“王爺。”
“嗯。”
“我前世最後看見的那盞燈，若不是為了送我上路，而是為了通知北境……”
“那便說明，蘇家覆滅隻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冷得發澀：“我竟然到現在才看懂。”
“你那時沒有機會看懂。”
“可我若早一點——”
“蘇晚卿。”蕭燼淵打斷她，“別用如今的清醒，去審判當時已經遍體鱗傷的自己。”
她擡頭望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這一次，她沒有再把他的安慰當作憐憫。
當晚，蘇晚卿把那枚鐵鑰匙和銅扣並排放在案上。鑰匙上的“西”字，與母親信裡最後一行被水浸掉的半個字正好相合。她翻遍舊院，終於在梳妝台底部找到一個極薄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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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裡隻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四個字：見月而止。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許久，忽然明白母親留下的不是去處，而是警告。見到“月”字，便必須停下，不可再追。
可她已經追到了蘇憐月身上。
蘇晚卿把紙頁收起，去敲了攝政王府的門。蕭燼淵似乎早知道她會來，書房燈火未熄，案上還放著兩盞熱茶。
“王爺不問我為什麼來？”
“你手裡有新的證據。”
“母親留下了‘見月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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