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宋有田把宋攢福的葯打翻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的遠。
也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正在竈房裡熬藥的柳氏的耳朵裡。
柳氏聽著這些誅心的話，再看看鍋裡那黑乎乎的、苦澀的葯汁，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扶著竈台，身體搖搖欲墜。
淚水無聲地落進了那滾燙的葯湯裡。
他們家人的命，咋這麼苦啊！
若是往常，以柳氏的脾氣，聽到李氏這種在她家傷口上撒鹽的惡毒話，早就抄起燒火棍衝出去，跟她拚個你死我活了。
可是今天，她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老頭子在屋裡生死不知，嘴裡喊著胡話，一聲聲都像刀子在剮她的心。
兒媳婦和兒子在鎮上受了天大的氣，連工錢都被扣了，也不知道在鎮子上怎麼熬下個月。
這個家，就像一艘在狂風暴雨裡飄搖的破船，隨時都可能散架。
她這個掌舵的，要是再倒下了，這一家子可怎麼辦啊！
柳氏咬著牙，把眼淚憋了回去，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專心緻誌地看著竈膛裡的火，熬著那能救命的葯。
藥罐裡的湯汁越來越濃，一股濃烈到發苦的草藥味漸漸蓋過了院子裡的血腥。
就在葯快要熬好的時候，柳氏突然聽到院門那邊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她心裡一緊，以為是風把門吹開了。
這深更半夜的，老頭子病著，可不能再招了風進去。
她趕緊站起身，想去把院門關嚴實。
可她剛走到院子中間，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她家竈房的窗戶下溜過！
柳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誰？！”她厲聲喝道。
那黑影被她這一聲吼嚇了一大跳，慌不擇路，轉身就往牆根底下跑。
柳氏借著從屋裡透出的微弱油燈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貓著腰、賊頭賊腦的身影！
是宋有田！
李氏那個從不幹正事、遊手好閒的二兒子！
他大半夜的不在家裡睡覺，跑到我家來幹什麼！
柳氏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猛地一回頭！
隻見竈房門口，那個她剛剛還守著的藥罐子，已經翻倒在地。
黑褐色的葯汁流了一地，還在冒著絲絲熱氣。
一百五十文錢！
她老頭子的救命葯！
就這麼沒了！
柳氏的腦子嗡地一聲，血氣直衝頭頂！
她眼睛瞬間就紅了！
“宋有田！你個天殺的畜生！你還我老頭子的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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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了一樣，朝著那個正手忙腳亂往牆上爬的身影就撲了過去！
宋有田眼看就要翻過牆頭，被柳氏一把抓住了腳脖子，硬生生地給拽了下來！
“你......你放開我！不是我乾的！”宋有田做賊心虛，嚇得語無倫次。
“不是你是誰！你個斷子絕孫的狗東西！我今天就跟你拚了！”
柳氏此刻就像一頭髮怒的母獅，死死地抱著宋有田的腿不鬆手。
宋有田又急又怕，生怕被人發現，他情急之下，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擡起另一隻腳，對著柳氏的胸口就狠狠一踹！
“滾開！瘋婆子！”
柳氏被他踹了個正著，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院門口的石階上。
宋有田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翻過牆頭，消失在了夜色裡。
柳氏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疼得像是裂開了一樣。
但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裡的絕望和憤怒！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已經滲入泥土的葯汁，又看了一眼宋有田消失的方向。
她一言不發，轉身就衝出了院子，連鞋都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她赤著一隻腳，徑直衝向了不遠處的宋有德家！
“砰！砰！砰！”
柳氏用盡全身的力氣，砸著李氏家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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