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是來胡攪蠻纏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宋琴娘早早就起了床，把七個女娃一一餵飽。
七個女娃排在炕頭上，蹬著小腿，揮舞著小手。
宋琴娘換上那身洗乾淨的粗布夾襖，繫上圍裙。
宋攢福挑著洗乾淨的青菜和削好的土豆片走在最前頭。
宋爭推著獨輪車，車上架著兩口洗得鋥亮的大鐵鍋。
錢小麗手裡端著盛滿調料罐的木盤子，腳步輕快。
柳氏則留在家裡看著七個娃娃，順便在院子裡晾曬尿布。
書院街的大槐樹下，爐膛裡的炭火很快升了起來。
通紅的炭火舔著鍋底，濃白的高湯在大鍋裡咕嘟咕嘟翻滾。
紅油辣料一倒進去，辛香濃鬱的氣味立刻飄滿了整條街巷。
早市剛一開，四麵八方的食客就急匆匆圍攏了過來。
“宋娘子，先給我來一碗麻辣燙，多擱一份肉丸子！”
“宋掌櫃，給我燙一份！我喜歡吃豆腐皮和嫩油菜，湯要多給些！”
宋琴娘握著長柄竹笊籬，利落地在鍋裡翻燙著青菜和麵條。
宋爭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兩隻手在大麵盆裡飛快地拉麵。
錢小麗守在長條木桌前頭，收銅闆收得合不攏嘴。
一弔又一弔銅錢叮噹作響，全裝進了桌子底下的堅固木匣子裡。
一晃眼就到了正午時分，街上的行人越發密集。
攤子上的高湯賣掉了大半，麵條也隻剩下最後小半盆。
宋琴娘把手裡的竹笊籬遞給旁邊的宋爭。
“哥，你和嫂子先看著攤子，我去前頭布莊走一趟。”
宋爭擦了一把汗水，轉過頭來詢問。
“妹子，去布莊買什麼？”
宋琴娘解下腰間的小布袋，裡麵裝著剛收來的銅錢。
“家裡的七個女娃身皮太嫩，之前的粗麻布太糙，磨得孩子們屁股通紅。”
“我想去前頭綢緞莊挑些細軟的好布料，裁成尿布給娃兒們換上。”
錢小麗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裡有點捨不得銀錢，
“妹子，給奶娃子用細布當尿布，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哈哈……不是嫂子多嘴不想讓你給娃子花錢，隻是給娃子花錢的地方還在後頭呢！你以後給娃子一人攢一個銀鐲當嫁妝多好啊？細布實在是太貴，咱之前不是有粗布的尿布嗎？”
宋琴娘態度十分堅決。
“娃娃們受了太多罪，如今咱們掙了錢，決不能委屈了她們。”
“粗布磨皮膚實在是太糙。“
宋琴娘轉身穿過長街，直接走進了福瑞綢緞莊。
鋪子掌櫃認得這位最近名聲大噪的麵攤娘子，立刻從櫃檯後頭迎了出來。
“宋娘子，您想裁點什麼料子？”
宋琴娘伸手摸了摸櫃檯上擺放的各色布匹。
“掌櫃的，我要那種最貼肉、最吸水、又特別光滑軟和的棉布料子。”
掌櫃轉過身去，從高處貨架上搬下一匹白中透粉的細棉綢布。
“宋娘子真是好眼力，這是南邊運來的雲絲細布，專門給大戶人家做中衣裡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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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琴娘伸手摸了摸，布料光滑細軟，如絲綢般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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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這布料怎麼賣？”
“這料子尋常要賣二十五文一尺，見是宋娘子來買，算你二十文一尺。”
宋琴娘毫不猶豫地點頭。
“給我裁二十尺整。”
掌櫃拿起木尺，利落地量好二十尺布，用大剪刀哢嚓一聲剪斷。
宋琴娘從荷包裡數出整整四百文銅錢，放在櫃檯上。
掌櫃把細布整整齊齊摺疊好，用一張大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遞到宋琴娘手中。
宋琴娘抱著沉甸甸、軟綿綿的細布包，心裡十分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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