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南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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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片了然。
以明朝養藩王的製度，這些個藩王大多數也就是一群養尊處優、外強中乾的廢物。
除了像唐王和魯王這種本身就有骨氣的人。
其他的略一敲打便都成了軟腳蝦。
他知道這一棍子下去火候正好。
若是一味用強，逼得這些藩王狗急跳牆反倒不美。
這移藩之事，終究還是要他們“心甘情願”地應下來，才最是穩妥。
而這心甘情願四字如何實現，就得靠他接下來那番畫餅充饑的本事了。
畢竟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那是古今中外都認的。
崇禎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才又開口。
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淩厲了，倒透出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來。
“朕也知道，諸王乍一聽這移藩，心裡頭難免惶恐。
可朕若不為諸王著想，又何必費這許多心思，專門擬出這《海外藩國條例》來？直接一道旨意下去叫諸王遷了豈不省事？”
“正因朕念著這親親之誼，念著太祖分封的本意，才想著給諸王尋一條比眼下更體麵、更有奔頭的出路。”
崇禎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明就裡的人聽了，怕是真要以為這是位一心為宗室著想的好天子了。
可殿中諸王雖然膽子小，但又有哪個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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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崇禎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那“削去宗籍、收回宗地”的刀子，還明晃晃地懸在頭頂呢，誰還敢當真信了這“親親之誼”的鬼話？
何況那《海外藩國條例》他們可都還沒見過，誰知道寫的是啥，你崇禎就拿著條例當甜棗了，真是形勢比人強。
隻是不信歸不信，他們臉上卻還得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來。
當下眾人齊齊躬身，口稱陛下恩典。
等眾人謝恩後。
文華殿裡一時靜得可怕。
崇禎見眾人已經被震住了，這才又放緩了語氣，說道：“其實，這移藩對諸位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他望著眾人，緩緩道來：“如今這宗祿年年拖欠；藩王不得出城、不得任官、不得經商。
對諸位而言，這哪裡還是什麼藩王，分明就是形同圈禁。”
“可這移藩之後就不一樣了。”崇禎話鋒一轉。
“朕準備參照周朝的‘分封諸侯、以藩屏周’，與漢代的‘西域都護府’舊製，將諸位作為‘外藩’。
不但可以出封國，而且還能成為自己封國內真正的王爺。
這可是一樁朝廷對宗室的重任與恩典啊。”
眾人聽了這話，心中頓時都吐槽起來：你崇禎能有這麼好？
可他們也就是在心裡頭想想，誰也不敢說出來。
崇禎如今是什麼地位？
那是挽狂瀾於既倒、光複舊都的中興之主，他們這些個藩王綁在一塊兒，也不夠崇禎一個手指頭碾的。
周王朱恭枵心裡頭更是腹誹連連：說什麼分封諸侯、以藩屏周，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那周天子分封諸侯，好歹封的還是中原的花花世界，哪像你把我們這些宗室，一股腦地發配到那海外的蠻荒之地去？
還重任與恩典呢，分明就是打發叫花子！
至於為什麼他知道是海外蠻荒之地，那當然是崇禎剛才都說了移藩條例叫做《海外藩國條例》。
可這滿肚子的牢騷，他也隻敢爛在肚子裡。
那桂王朱常瀛則是眉頭越皺越緊。
他對分封諸侯、以藩屏周的典故也是門清。
也正是因為對著典故門清，所以他心裡頭不禁泛起了一絲苦澀。
周天子分封諸侯，那是為了屏藩王室、共禦外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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