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問了一聲,那瘦小的身影這才推開了沈青禾院子的大門。
「三娘,是我……小蓮。」
沈青禾仔細看過去,原來是她家前邊楊家的娘子楊小蓮。
這楊小蓮也是個命苦的,她爹兄弟四個排行老三,為人又老實,那才真叫爹不疼娘不愛。
她大伯娶了十裡八鄉有名的潑辣媳婦,就算是公婆都要讓她三分。
她二伯家裡出了個秀才,那真是爺奶都當祖宗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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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小叔,年紀還不到成親的日子,又是家裡的小兒子,爹娘自然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疼。
唯獨這個楊老三,自己老實便還罷了,找的媳婦也老實,不是被老大老二欺負,就是被爹娘使喚。
他家倒是有個厲害的,那就是楊小蓮的大哥,叫楊大杉的,脾氣大得很,爺奶都管不了。
但是因為他受不了爹娘的軟弱,便自己跑去玉泉鎮上做工,一個月也未必回來一趟,賺了錢也自己攢著。
沈青禾見小蓮過來,她便聞聲問道:「小蓮來了,有啥事?」
這個小蓮平日裡唯唯諾諾的,也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沈青禾雖然覺得可憐,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幫襯。
人需得自己立起來,不然無論她怎麼幫,那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楊小蓮躊躇著看向沈青禾,又朝著她身後的青提看了一眼,她的眼中滿是羨慕。
但是隨即,她的眼淚便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三娘……我娘……我娘她流了好多血……我奶奶不叫請郎中……我……我妹妹生下來也不哭……」
沈青禾一聽,忙撂下手裡的木盆就站了起來。
「啥時候的事兒?」
楊三嬸有孕確實好幾個月了,但是按理說還不到生的時候,聽著楊小蓮這麼說,楊三嬸兒應該是小產了。
「剛才……就剛才的事兒……」
「我二嬸推了我娘一把,我娘的肚子撞到了桌角,然後就流血了……」
沈青禾下意識地就想往楊家跑,她的袖子卻被葡萄拽住了。
葡萄朝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沈青禾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小蓮啊,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是個外人,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我要是你,今天就算是跟奶奶打一架,也得給我娘找郎中!」
人命關天的時候,沈青禾確實想要去瞧瞧,可是一想到楊家老太太那個不講理的模樣,她還是得聽葡萄的。
楊小蓮看著沈青禾不管,她沒辦法,隻能留著淚轉身回家去了。
等楊小蓮走了以後,青提便對著沈青禾說道:「娘子也忒心軟了,楊三嬸是可憐,小蓮也可憐,但是咱們就不可憐了?」
「娘子還是管好咱們自己再說吧。」
沈青禾雖然心軟,但是她也不是腦子不清楚的人。
她就笑著說道:「你看看咱們青提,到哪兒都有理,不過咱們青提說得對,別人家的事兒,咱們還是少摻和得好!」
她自己的日子才剛剛有了起色,也不至於非要摻和別人的家事。
沈青禾想清楚,就將青提跟無影兩人挑好的豆子放進木盆裡加水,她得先用笊籬撈一撈雜質。
很快,天色就暗下來,沈青禾便進了灶間。
她將那盆早就和好的豆腐渣搓成圓子,鍋裡放上少許菜油,就像是貼餅子一樣,一個一個地貼在鍋邊,用小火餘溫慢慢地炕著。
烙餅費油,而油又是如今家裡的金貴物,沈青禾自然隻能省著用。
但是炕餅子就不一樣了,隻需要少少的刷上一層薄油,不粘鍋就行了,如果火候掌握的特別好,甚至根本不用放油也能炕熟。
沈青禾對火候的掌握一般,她不太能用好這土灶,為了安心還是放了些許的素油進去。
不多時,灶間就飄出一陣豆子和麵餅的香味,裡麵還裹挾著些許野菜的清香。
「三娘,好香啊!」
青提聞著味兒就進了灶間,看見沈青禾放在一旁的筲箕裡有炕好的餅子,她便伸手拿了一個放進嘴裡。
「好燙!」
沈青禾見青提這麼急切地去拿餅子,便笑著說道:「急什麼,還能不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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