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算太糟,晉王失蹤多日總算是被找回來了。
隻是這些奏章……若是叫群臣知道晉王在靈璧縣殺戮不休,定然又要彈劾晉王。晉王沒出事?之前,皇上並不介意讓朝臣非議對方。但是如今這奏章一旦泄露,朝野內外便都知道晉王失蹤一事?,屆時議論紛紛,太子顏麵何存?
是即便皇上對晉王再不滿,晉王大開殺戒這件事?卻還?是被瞞了下去。不過?經?此一事?,皇上對太子的看法又有了些許變化。他承認老二確實不討喜,生母卑賤,又喜怒不定,但是老二終究是太子的親弟弟,如今也隻是嶄露頭?角,並未成大氣候。太子就當真這麼?不容人,連親兄弟也要斬儘殺絕?
這回是老二,下次呢,是不是連老三老四也容不下?
皇上心疼太子,但這次的事?確實是太子做錯了。可?太子從前分明不這樣,從何時才是竟變得這般急躁了?
裴元璽的確心急,他急得不是被他父皇懷疑,急的是這次竟然失手讓裴元珩給逃了。
這次沒能得手,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終究是張勝傑無用,簡直是廢物一個。
陳善方這一路走得急快,為防晉王又想?要為民做主,期間壓根不讓車隊停下,除了去驛站補給住宿,其他時候一直在趕路。但是即便如此,該看到的也都看到了。
如今已過?十?月,天氣已有轉涼之勢,尤其是早晚時段,若是穿得單薄些還?真受不住寒。但裴元珩一路走來,發現那些田間勞作之人多半都還?穿著夏日的短衣,衣衫襤褸不說,形容也消瘦異常。若是家?中稍微寬裕一些也不至於?連衣裳都沒得穿,狼狽成這樣,隻能說明百姓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靈璧縣的隱田便是偌大楚國的一個縮影。封建時代下的小農經?濟本身就極其脆弱,經?不起風雨,若是再加上基層的官員、鄉紳貪得無厭,百姓的日子更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晚上入駐驛站後,裴元珩百無聊賴之下便開始動筆。他的想?法很多但是支離破碎,隻能先寫下來再說。
隱田其實分兩種,一種是百姓為了躲避朝廷的盤剝主動將田賣給豪族。自耕農尋求豪族“庇護”得不到真正的實惠,不過?是被逼無奈之舉。另有一種便是靈璧縣的情況,豪強地主利用手中的權勢強行占有田地。兩者雖有區別?,但是受害的永遠隻有百姓。偏偏這種情況無法根治,皇權不下鄉,縣城的管理離不開基層官吏與鄉紳,他們的權勢在地方上無疑是巨大的,進而滋生出許多貪汙腐敗,譬如鄧知縣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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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即便真有心想?管,卻也約束不到地方上的這些人,況且以目前來看,朝廷多半是不願意管的,一旦管起來便會動搖根基,甚至造成政權不穩。
緩解的法子也有,以裴元珩從前學習到的曆史?來看,均田製、方田均輸法、一條鞭法、攤丁入畝等都或多或少探索過?化解土地兼並的方法,雖然各有弊端,但是也有可?取之處,能夠酌情使用。
但推行起來,肯定極難。裴元珩寫完後通讀一遍,心情更糟了,他發現可?用之人太少,想?做事?也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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