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藩
回京途中, 陳善方幾度在裴元珩跟前徘徊。
“這叫什麼事……”
秦朗盯著對方，眼神隨著陳善方的往來反複而飄忽著。他也不想?的，但?是陳善方這些天實在太惹眼了, 隻要?他杵在那兒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就足夠引人?注目，更不用?說他還這般停不住。
良久, 秦朗終於憋不住了，質問道：“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本來上次被那狗東西謝章坑了就煩, 這家?夥還在這邊叨叨叨的，更是叫人?煩得要?命！
陳善方停了下來, 悶悶不樂地瞧了秦朗一眼，最?終又是搖了搖頭, 麵色有?點臭。他都已經把尾巴給掃清了, 結果一個沒提防還是被暴露了出來, 這讓陳善方很是不滿。更不滿的是, 坑了他們的竟然還是謝家?老?爺子。
那位是什麼人?物？那可是聖上的恩師，是眾人?尊敬仰慕的太傅，聖上當初之所以能得以即位，全靠這位的鼎立支持。這麼多年來, 謝老?爺子一直未曾出山, 他當時見到對方的時候隻覺得有?些許眼熟, 但?是他跟謝老?爺子初見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陳善方一時半會兒也沒想?起來，誰知道隻這一回的沒想?起來就壞了事兒。
耍手段賣弄心機的是其他人?也好啊, 為什麼非得是謝老?爺子？這讓陳善方有?種信仰破滅的憤怒感。當憤怒積累到極限, 陳善方終於發火了, 狠狠拍了一把桌子，氣場十?足：“真是欺人?太甚！”
裴元珩嘴角微抽, 散漫地道：“這麼生氣，那你就去皇上跟前告發他啊。”
陳善方身子一僵：“……倒也沒有?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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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珩“嗤嗤”一笑，不想?搭理這個膽小鬼了。
秦朗跟裴元珩待久了，嘴也毒得很：“在這兒發牢騷有?什麼用?，人?家?就是料定了你即便認出身份也不敢告發，這才光明正大地混跡在咱們之中。陳大人?，你好歹是個尚書?，掌管工部一切事宜，如今被人?這般戲耍竟也不反抗？”
不嫌丟人?啊。
陳善方當然想?要?反抗了，但?是就跟秦朗說的那樣?，謝老?爺子料定他不敢出頭，陳善方也確實不敢。意識到這一點他更生氣了，但?是再生氣也隻是無能狂怒，他坐下來，暗自嘀咕道：“你爹還是丞相呢，也沒見到你出頭啊。”
別想?算計他做出頭鳥。
秦朗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這麼慫，沒救了。
幾個人?坐在一處，商議著回京的對策。陳善方對此持消極態度，覺得謝章出手，晉王肯定會一敗塗地。若是去就藩的話，是生是死實在難料，陳善方便勸他：“王爺不如索性賴在京城，我瞧聖上如今對您多有?體恤，應當舍不得讓您以身犯險。隻要?您費點心思哄一哄，哪怕委屈一點，肯定是能留下的，隻是多半不能再入朝為官了。”
“留在京城被人?欺負？”裴元珩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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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如賴活著。”陳善方也是最?近才琢磨出這點道理的。皇上已經跟太子離心，太子地位越高皇上疑心病越重。若是晉王一如所有?地跟在皇上跟前，久而久之，皇上心中的天平必能徹底倒向晉王，“試想?一番，一個是能與自己抗衡對立的太子，一個是隻能依附自己而生的兒子，皇上最?後不偏心才怪呢。”
在陳善方看來，苟且偷生並不羞恥，能夠蟄伏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不過就是忍一時之辱，跟天下地主認個錯罷了，舍得下這個麵子，日後一切好說。
商止跟秦朗都看向裴元珩。
裴元珩沉默片刻，突然道：“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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