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思郭靖身上的傷還沒好，黃蓉也因剛生產完需要休養，郭府的事全都交給了郭芙打理。
楊過中毒昏迷的這幾日，也都是郭芙在照顧他，親手幫他擦臉擦身子，親手喂他喝葯，把楊過當做自己的丈夫照料。
前世照顧她最多的人是楊過，沒想到現在反過來了，自己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做起了照顧人的事。
郭芙用布巾幫他擦乾淨臉，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峰、挺直的鼻樑、微抿的薄唇，輕聲道：“楊過，你這個大笨蛋……你當真聽不出，那日我說的全是氣話麼？你怎麼就這麼傻，這麼笨？”
“媽總說你聰明絕頂，我看你才不是什麼聰明人，你就是個大笨蛋！你的心思那麼多，卻從來都不明說，隻叫我去猜，我怎麼會猜得到啊？”
她坐在榻邊，望著他昏睡的容顏，前世今生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絮絮叨叨，盡數說與他聽，期盼他能早日醒來。
“我還記得，成婚後你曾對我說，長大後與我重逢，你第一眼便認出了我，可我卻不識得你。我想了許久，也不知你說的是哪一回。若不是你親口講明，我這輩子也想不到，便是初遇耶律兄妹與完顏姊姊那一次。可是楊過，你怎麼那麼傻，那時你一身蒙古裝束，臉上戴著人皮麵具，我又怎會認出是你？”
“我更不知道，你竟會因我一個眼神，便跑去華山尋死。你從來都是這樣，什麼都藏在心裡，什麼都不肯與我明說，寧可自己折磨自己，也不肯低頭與我說一句軟話。”
“我們兩個，都是一樣的犟脾氣。年少時，你不肯在我麵前示弱半分，總怕我看不起你，非要與我爭強好勝；我亦是驕傲得緊，從不肯先低頭。就這般，一步錯，步步錯，生生錯過了近二十年光陰。”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眶微微發紅。
“直到十六年後，我才明白了我心裡是有你的。可那時，我已嫁與耶律齊，你也有了龍姑娘相伴。我隻能將遲來的情意壓在心底，真心實意祝福你和龍姑娘。誰曾想世事無常，耶律齊叛國投敵，回蒙古做了丞相，龍姑娘也因中毒太深而離世。兜兜轉轉，你又回到了襄陽，回到了我身邊。”
“我一直以為，你心中隻有龍姑娘，所以起初隻將你當作兄長相待。直到你親口對我坦白心意，我才知曉，你對我，竟是早已情根深種，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好在，我們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一同守衛襄陽，成婚兩載，還有了一個女兒，取名為昭，日月昭昭，此生不負。”
“我原以為，我們便能這般相守一生，同生共死，再不分離。可天意弄人，一睜眼，我竟回到了年少之時，回到了一切遺憾尚未發生的時候。我常常忘了，此刻的你，還不是那個成熟穩重、事事周全的神鵰俠，你還是那個心思敏感的少年。我的一句氣話，便能叫你傷透了心，便叫你不顧一切，去尋死。”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語聲溫柔而堅定：“楊過，等你毒解了，我們便成婚罷，我會對你好的。”
她望著他，靜靜回想兩人前塵過往，滿是分離、誤會與遺憾。年少時，他們真正安安靜靜獨處的時光，少得可憐，不過桃花島那三月，大勝關拒婚前那幾日。可就連這寥寥時光，也儘是爭吵、彆扭與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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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誤會她，他總以為她看不起他，非要事事與她爭個高低，來證明自己；她卻惱他處處針鋒相對，惱父親事事偏袒於他，惱他明明可以正常說話，卻偏偏要冷言冷語。
“你曾說，你恨我，恨來恨去，不過是恨我不愛你。”郭芙低聲道，“可我又何嘗不是？我也恨你，恨爹爹眼裡隻有你，總是為了你去責怪我，恨你總不肯順著我，恨你處處與我作對。恨到最後，才明白，我是氣你對誰都能好好說話，唯獨對我，偏偏百般挑剔，萬般不順眼。”
“那時我不懂，為何總是能與你吵起來，為何偏偏對你要求那麼高？後來我才懂得，我也如你一般，曾對你有過期盼。
曾經吵架我誤砍了你的右手，你不僅沒有找我報仇，還處處救我，我就算再笨，也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所以我總是能理直氣壯的和你吵架，因為我心裡知道，你就算在生氣也不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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