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向日葵與他的太陽郭芙從楊過懷中輕輕探出頭,伸手在他肩頭微一推按,示意他鬆開。楊過心中雖萬分不舍,也隻得緩緩收臂,讓她坐正身子。
郭芙理了理衣衫,正色道:“我還有話未說完,適才一鬧,險些忘了。”
楊過見她神情鄭重,心下也微微一緊:“何事?”
“那夜龍姑姑將淑女劍交予我之後,便獨自走了。我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後麵。”郭芙緩緩說來,“隻見她立在一片玫瑰花叢前,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我剛要上前,忽聽得隔壁房中傳出爭吵之聲。”
說到這裡,郭芙微微頓住,臉上掠過一抹尷尬,似是難以啟齒。
“那屋裡住的是兩位全真教道長,趙誌敬與甄誌丙。我爹娘身子不適,近來府中諸事皆由我打理,他二人作為賓客,亦是我安排照料。哪知這二人並非善類,趙誌敬口中更是汙穢不堪,說了許多難聽言語。”郭芙咬了咬牙,終是直言道,“他說,他親眼目睹,那日歐陽鋒來找你,點了龍姑姑穴道,甄誌丙便趁人之危,玷汙了龍姑姑。”
話說完,郭芙忙擡眼去瞧楊過臉色,隻見他麵色平靜,一雙鳳眸深不見底,無半分波瀾,倒叫她暗暗詫異,摸不著頭腦。
她一個局外人,當日聽得此言,尚且怒不可遏,又心疼小龍女的遭遇,怎楊過聽了,竟無半分動容,彷彿早已知曉一般。
“楊哥哥,你怎地半點反應也無?”郭芙心下疑惑,脫口便問。
楊過輕輕嘆了一聲,目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痛楚,緩緩道:“芙妹,不瞞你說,我下山前夜,義父歐陽鋒確曾來找我。我與他久別重逢,多說了幾句。等我去找姑姑時,路上正撞見甄誌丙,他神色慌張,行跡鬼祟,我心中便知,他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隻是那時我並未多想。”
“待到找到姑姑,隻見她躺在地上,衣衫淩亂,雙眼還被人蒙住。我心中驚惶,卻隻裝作不知。可姑姑一見我,便一口咬定,是我對她做了那件事,還說要做我妻子。”
楊過說到此處,微微一頓,見郭芙蹙眉凝神,滿臉不可思議望著自己,心中一慌。
他在她麵前本就自卑,生怕她因此誤會,更怕她瞧不起自己,瞧不起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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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隱秘心事,他本想爛在腹中,一輩子不對人提起。
可一想到二人即將結為夫妻,夫妻之間,原不該有半分隱瞞。
若此刻不說清楚,日後叫芙妹心生嫌隙,誤會叢生,那便追悔莫及。
他其實是在賭。
賭芙妹不嫌棄他心思深沉,賭芙妹不怪他冷漠自私,賭芙妹願意接納一個並不完美的楊過。
若是芙妹不肯接受,隻一想象,他便心痛得難以呼吸,眼眶一熱,淚水險些奪眶而出。他慌忙低下頭,死死咬緊牙關,將淚意逼了回去。
郭芙還沉浸在他早知真相的震驚之中,忽見他垂首不語,周身散出一股淒苦落寞之氣,倒像是她欺負了他一般。
這楊過,偏又這般胡思亂想。
她伸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溫聲安慰:“楊哥哥,怎麼忽然不說話了?你接著說,無論何事,我都與你一同承擔。”
這輕輕一觸,如一縷暖陽照進寒穀,瞬間驅散了楊過心底的不安與惶恐,給了他莫大勇氣。
若說楊過是向日而生的葵花,郭芙便是他頭頂唯一的太陽。葵花無日不生,楊過無她,便連活下去的念頭也淡了。
隻要她肯予他一絲微光,他便願傾盡一生,緊緊追隨。
楊過定了定神,聲音微啞,繼續說道:“姑姑說要做我妻子,我那時隻得裝傻,說我怎能與姑姑成婚,萬萬不可。姑姑很生氣很傷心,舉起手臂,讓我看她臂上守宮砂已去,說我既對她做了那般事,便該負責。我百般否認,心中亂作一團,不知如何是好。姑姑對我失望至極,轉身便走。”
“她走之後,我心中反倒鬆了口氣,隻當她是回古墓去了,想我二人都需冷靜一番,便就此下了山。”
再往後之事,不必楊過細說,郭芙也一清二楚。前世成為夫妻,楊過可是與她講了不少下山後的經歷。
他口口聲聲說去找姑姑,腳步卻專往繁華熱鬧處去,逢人便問,可見過他姑姑。
後來遇上白衣陸無雙,見她性子潑辣,便覺有幾分像郭芙,張口便喊“姑姑”,自欺欺人,也欺瞞旁人。
一路上,他與陸無雙嬉笑打鬧,他甚至還主動讓陸無雙打他一巴掌,被打了還笑嘻嘻的,他當時又在想什麼呢?
他透過陸無雙究竟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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