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番外（上）楊過和郭芙成親不久便要到穆念慈的忌日，若是平常，他遙遙祭拜一番也可，可他如今成了親，愈發感念父母生恩，直想回去讓穆念慈九泉之下瞧一瞧他，也好安心。
他本不願叨擾郭靖黃蓉，隻自己悄悄回去，郭靖卻早已想到這一節，早早給準備了盤纏，黃蓉也給打點好了行裝，讓郭芙隨他一同回嘉興，將二人叫到房中囑咐一番，還不忘叮囑郭芙和楊過回桃花島去看望柯鎮惡：“……若是師祖爺爺不在桃花島，便去嘉興的賭場找一找，再幫他把賭債悄悄還了。”
郭芙噘嘴不樂意：“賭場又擠又鬧我不愛去，讓楊哥哥去找罷。”
楊過在一邊笑了笑，郭芙已過來拉他，笑嘻嘻地：“我們明早就走，再晚些爹爹媽媽又要給裝點什麼，小紅馬也給累垮啦。”
黃蓉在她臀上輕打一下，笑罵：“快走罷，你走了我和你爹爹還清靜些，是不是靖哥哥？”她側頭問郭靖，郭靖笑著點頭，跟黃蓉一齊逗郭芙：“是啊是啊，襄兒和破虜也少挨幾頓好打。”
郭芙氣得直跺腳，拽著楊過就回房：“我們在外麵玩夠了再回來！爹爹媽媽，你們可別想我！”身後傳來郭靖和黃蓉的笑聲。
……
郭芙回了臥房翻箱倒櫃，從櫃子裡拿出螺鈿漆盒，漆盒裡又有一封鏤空金箋壓著的火漆封印文書，她小心翼翼地將火漆撬開，對楊過笑道：“楊哥哥，我把咱倆的婚書謄抄一份，咱們燒給婆母，好麼？”
楊過默默不語，隻走過來坐在她旁邊，順手拿起墨條磨幾圈，低道：“嘉興……並無宅院，你如何待得慣？”
郭芙一聽，想起他幼時住的破窯洞，也不說話了，隻低頭捋著紙張，一會又擺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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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又道：“這一路到底奔波，我和嶽父嶽母說一聲，你留在家裡罷？”郭芙搖搖頭，仍是不語，楊過便也不再說什麼，心裡不知什麼滋味，倒寧願她留在襄陽。
郭芙忽然擡手推推他：“你怎麼發愣？磨墨呀。”
楊過感念她心意，想著，縱使郭芙遠在千裡，穆念慈泉下有知，看了這紙婚書也要欣慰。
郭芙一字一字抄得認真，簪花小楷寫得端正娟秀，寫著寫著忽問道：“楊哥哥，婆母是什麼樣的人呢？像媽媽麼？”
楊過沉思一陣兒，搖搖頭苦笑：“我已經不記得了。”
郭芙又許久不語，楊過給她磨墨，燈花劈啪，暖香裊裊，直到最後一字抄完，郭芙擱下筆，仔細吹乾墨跡，輕聲道：“婆母走得早，咱們也隻能在這些事上儘儘孝心了，楊哥哥，你帶我去罷。”
楊過不答，把婚書重新封好放回匣子裡，又起身放回櫃子，回過頭看見郭芙仍坐在燈前望他，好像隔著千山萬水一般，他擡步朝她走回去，笑道：“你忘了？我在嘉興的時候，可是小乞丐。”
郭芙不明所以：“對呀，你那時候穿得破破爛爛，幸虧我爹爹媽媽把你撿回來啦。”她說著麵色一紅，垂首哼道：“你真是天底下命最好的小叫花了。”
楊過忽地想起前世中的情花毒，毒發時渾身無力，骨縫麻癢，即使死在頃刻，也難捨片刻溫情。他連站立也不能，坐在郭芙身邊，又發起癡來，他若還是十幾歲的年紀，郭芙這樣笑著叫他小叫花，他定要瘋魔了，以為她看不起自己，以為全天下都瞧他不起，直到三十幾歲才驚覺郭芙從來沒看輕過他。叫花子也好風流少俠也好，她都放在眼裡也都不放在眼裡，一直是他庸人自擾，是他從來沒走出過那孔破爛窯洞。
楊過俯身過去，郭芙臉又紅起來，悄聲嘀咕：“明天要趕路的呀。”他本也不作他想，隻一時分不清是真是幻，想在她臉上親一親，一晃神見她情狀可愛，禁不住愛憐心未消逗弄心卻大盛，在她臉上輕輕一碰，低笑道：“芙妹想什麼呢？我倒不懂了。”
郭芙一愣，見他故意裝相，惡狠狠推開他，在臉上使勁擦幾下，罵他：“不懂最好！以後你也別懂了！”說著氣沖沖地爬上床，扯開楊過的被褥給他扔下去，楊過趕緊上前接住被褥，喜笑顏開地同她討饒，郭芙哪裡肯依，叉起腰來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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