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每一天,八雲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謝絕了所有訪客。
他的意識沉入那片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湖泊中心的磯撫,看著岸邊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一分一秒地進行著在它看來非常不可思議的操作。
它巨大的獨眼中早已寫滿了麻木。
它看著八雲從虛無中抽出一縷縷靈魂數據,如同織毛衣一般,編織、拆解、重構。
直到今天,八雲終於完成了準備工作。
隻見他麵前懸浮了一對猩紅的、擁有兩枚勾玉的眼球虛影。
二勾玉寫輪眼融合的難度,遠超八雲的想象。
這並非簡單的複製粘貼。
而是要將一種截然不同的血脈信息,強行刻入自己的本質之中。
任何一絲微小的差錯,都可能導緻靈魂結構出現不可逆的崩塌。
那種損傷,與肉體上的傷勢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旦出錯,後續需要耗費百倍千倍的精力去修補,甚至可能永遠留下一個緻命的破綻。
八雲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屬於他自己的靈魂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麵前那對猩紅的虛影。
接觸的瞬間,一股狂暴而混亂的信息洪流,轟然炸開。
八雲的整個意識體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劇痛!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從靈魂的最深處傳來。
那不是刀割,不是火燒。
而是一種存在本身被撕裂、被強行扭曲根源的痛苦。
他的意識空間開始劇烈動蕩,腳下的草原在翻滾,頭頂的天空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無數混亂的畫麵與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腦海。
宇智波一族千百年來的戰鬥記憶碎片。
那些憎恨、悲傷、瘋狂的情緒,混雜著寫輪眼本身蘊含的陰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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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將他的自我意識徹底吞噬、同化。
八雲的意識體表麵,浮現出無數道扭曲的裂痕。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精神世界裡的身影明暗不定。
邊緣處甚至開始逸散出點點光屑,那是他正在崩潰的靈魂。
他死死咬著牙,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
他將自己的靈魂力量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強行包裹住那些暴走的碎片。
一點一點地進行分析、梳理、剝離。
這個過程,就如同在自己的大腦裡進行一場最精密的外科手術,而且沒有麻藥。
每剝離一片無用的情緒碎片,都伴隨著一次靈魂的割裂。
每融合一絲寫輪眼的數據,都像是將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靈魂之上。
湖泊中的磯撫,不安地攪動著水流。
“這傢夥,是真的不怕死啊。”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八雲正在承受的痛苦與危險。
那股源自靈魂的恐怖風暴,讓整個意識空間都變得極不穩定,連它都感覺到了一絲心悸。
這個人類,是在玩火。
而且玩的是足以將自己燒成灰燼的滔天大火。
如果八雲失敗的話,他和八雲都會身死道消。
整整三天。
八雲不眠不休,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這場豪賭之中。
終於,在第三天的黃昏。
當最後一縷猩紅的數據,被他艱難地烙印在自己靈魂的雙眼位置時,整個暴動的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痛苦與喧囂,如潮水般褪去。
一股極緻的眩暈感襲來,八雲的意識體晃了晃,幾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他的雙眼位置緩緩流淌而出,迅速蔓延至整個靈魂。
那感覺,如同在酷暑中灌了一大口冰鎮雪碧,撫平了所有的灼痛與疲憊。
八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湖中的磯撫。
他眼中的世界此時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到磯撫灰色龜甲上每一道細微的紋路。
能看到它巨大的眼珠子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雙猩紅的、擁有兩枚黑色勾玉的眼瞳。
磯撫看著八雲成功之後,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喂,我說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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