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遇田欣周末的清晨,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像被墨汁浸染過,沉沉壓在天邊。空氣中帶著初秋的涼意,風吹過陵園的鬆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林修跟著父母走在石闆小徑上,腳下的落葉被踩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動,指尖被寒意凍得泛紅。
“等會兒見到你爺爺,記得問好。”母親輕聲叮囑道。
“知道了。”林修點點頭,目光卻被陵園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
不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站著一位穿著素色連衣裙的女子。她的裙擺被風輕輕掀起,又垂落,像水麵泛起的漣漪。她手中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低著頭,長發如墨般垂落,遮住了半邊臉。整個人彷彿與這片寂靜的墓地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憂傷氣息。
林修的心猛地一跳。
——田欣老師。
前世看《終極一班》時,他就對這個溫柔又堅韌的角色印象深刻。劇中,她有一個弟弟田弘光,是個天才少年,卻因意外去世。第四集裡,她獨自去看弟弟的情節讓林修記憶猶新——田欣蹲在墓碑前,輕輕為弟弟擦拭照片,一邊說著近況,一邊強忍著淚水,彷彿害怕自己的悲傷會驚擾到沉睡的親人。
沒想到,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他竟然親眼見到了這一幕。
“怎麼了,林修?”父親注意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沒事,爸。”林修搖搖頭,“我等會兒再過去找你們。”
父母點點頭,繼續向前走去。林修則緩緩走向田欣老師,卻在距離她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抹模糊的影子——陵園另一側的鬆柏間,似乎站著一個人,正默默注視著田欣。那人穿著深色風衣,戴著鴨舌帽,麵部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神情。林修的心裡閃過一絲警覺,但很快又被田欣的悲傷拉回注意力。
他不想貿然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憂傷的背影。
田欣緩緩蹲下,將百合放在墓碑前。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輕輕拂去碑麵上的一層薄塵,然後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石麵上,像是在感受某種溫度。聲音輕得像風:“阿光,姐姐來看你了。”
她擡起頭時,林修看見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睫毛間打轉,卻被她努力忍住,不讓它們滑落。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彷彿怕自己一旦鬆口,情緒就會失控。
“最近學校很忙,但我還是抽空來看你了。”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個熟睡的孩子,“你過得好嗎?姐姐很想你。”
風從陵園深處吹來,捲起幾片枯黃的葉子,在她腳邊打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落葉的味道,夾著淡淡的花香。林修感到一陣涼意從脊背爬上心頭,那種觸感,不隻是身體上的冷,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沉重。
他想起劇中田欣在弟弟墓前努力露出笑容的樣子,而眼前的她,眉眼間卻滿是疲憊與孤寂。那是比劇中更真實、更刺痛人心的悲傷——沒有背景音樂,沒有剪輯,隻有一個姐姐,和她永遠無法再見的弟弟。
林修攥緊了手中的白菊,指尖傳來輕微的痛感,他卻沒有鬆開。
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田欣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像被風吹得發寒。她用手攏了攏垂落的髮絲,卻不小心讓百合的花瓣散落幾片。
林修再也忍不住,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田欣老師。”他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她聽見。
田欣微微一怔,轉過頭來,看見林修時明顯有些驚訝:“林修?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陪爸媽來看爺爺。”林修舉起手中的白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
田欣的目光閃過一絲慌亂,似乎不習慣在這種場合被學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她迅速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拂去墓碑上的落葉:“嗯……我來看看我弟弟。”
林修沒有立刻接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他知道,此刻的安慰不需要長篇大論,隻需要有人陪伴。
片刻後,他蹲下身,幫她整理了散落的百合花瓣,輕聲說:“老師,您弟弟一定很幸福,有您這樣的姐姐。”
田欣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你怎麼知道?”
“因為……”林修頓了頓,“如果是我的話,有您這樣的姐姐,一定會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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