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田欣又被抓林修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天邊的餘暉早已被夜色吞沒，隻剩下遠處高樓窗戶裡零星的燈光，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金。風從樓道裡穿過，帶著秋末特有的涼意，吹動了門口的腳墊，發出輕輕的摩擦聲。
他用鑰匙開門，“哢嗒”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屋裡很靜，靜到他能聽見掛鐘秒針“嗒嗒”的走動聲——那聲音像是在提醒他，時間正一分一秒地過去。
玄關的鞋櫃上放著一張去年夏天的照片，照片裡田欣笑得很燦爛，風把她的長發吹到一邊，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林修的視線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才緩緩移開，把書包放到沙發上。
他先去洗手間洗手。冰涼的水從水龍頭裡傾瀉而下，拍在他的手背上，讓他微微打了個寒顫。他低下頭，看著水流在指縫間翻滾，彷彿能沖刷掉心裡那股莫名的壓抑。水珠順著指縫滴落，濺在白色的洗手台上，四散成細小的水花。
回到廚房，他打開冰箱。裡麵整齊地擺放著早上買的食材——青椒還帶著新鮮的翠綠色，表麵有一層細細的水珠；番茄飽滿圓潤，像一顆顆小燈籠；五花肉色澤鮮亮，肥瘦相間。林修拿出菜闆，把青椒切成均勻的細絲，刀刃與案闆碰撞的“咚咚”聲節奏分明，像一段無聲的鼓點。
鍋裡的油熱了，他先把五花肉倒進去，油花立刻“滋啦”炸開，肉香混著油煙味迅速瀰漫開來。接著是青椒、番茄、雞蛋……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幾乎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窗外的街燈已經一盞盞亮起，橘黃色的光像溫暖的水，一點點將街道覆蓋。偶爾有行人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馬路上被拉得很長，又迅速被夜色吞沒。遠處傳來幾聲汽車的鳴笛，燈光在牆上留下一道短暫的光影，隨即消失。
林修把最後一道菜盛進盤子，廚房裡瀰漫著誘人的香氣，可他卻沒有半點食慾。田欣說她今天要去補課，可按時間算，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
餐桌上擺著三道菜和一碗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炒時蔬，還有一鍋玉米排骨湯。林修給自己盛了一碗飯，拿起筷子，機械地夾了幾口菜送進嘴裡。味道一如既往地好，甚至比平時更精緻，可他的胃像被什麼堵住了，咽下去的時候胸口微微發悶。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靜靜躺著的手機上。屏幕漆黑，沒有任何新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他還是點開了通訊錄，找到“田欣”的名字，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單調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神經上。林修的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扣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他的心跳隨著等待音加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可電話始終沒人接。就在他以為會自動掛斷時，一個冰冷、機械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修的手指微微收緊，關節泛白。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字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可能是信號不好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可連他自己都聽得出這句話有多蒼白。
他再次撥了過去——依舊無法接通。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的提示音都像一盆冷水，把他最後的僥倖一點點澆滅。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掛鐘的秒針在不知疲倦地走著。林修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掃向門口，彷彿下一秒門就會被推開，田欣會笑著走進來，說一句“我回來了”。
林修強迫自己坐回餐桌前，雙手扣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可能是在回來的路上，手機沒電了。”
“或者遇到堵車，信號不好。”
“或者……她遇到了什麼意外。”
最後一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刺進他的腦海。
江寒的臉，忽然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那雙眼睛深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情緒；笑容完美得有些刻意，好像經過精確計算；握手時那股冰涼的觸感，甚至讓他在當時就有過一瞬的不適。
林修的手指微微顫抖，他伸手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滑動，停在“汪大東”的名字上。
電話幾乎是立刻接通的。
“喂？林修？這麼晚了，有事嗎？”汪大東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慵懶，背景裡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一點嘈雜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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