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龍瘋了院子裡的風，忽然停了。
空氣像被無形的力量凝固，連樹葉都不再顫動。院牆外，遠處的蟲鳴也像被誰掐斷了喉嚨，驟然消失，隻剩下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靜。
林修的銀龍槍依舊懸在半空，槍尖的寒光映在斷腸人的臉上，把他那本就布滿皺紋的麵容，切割得更加深刻。那一道道紋路中，藏著歲月的滄桑，也藏著無法言說的沉重。斷腸人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懇求，還有一種像是壓了幾十年的嘆息——那嘆息，彷彿能穿透骨髓，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退讓。
“斷腸人……你確定嗎。”林修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壓在胸口的石頭，帶著壓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在空氣中炸開，震得人心口微顫。
“是的，是我沒有教好他，不會怪你的。”斷腸人擡起頭，直視林修的眼睛，那眼神裡有一種決絕的平靜，“我知道，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可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殺了他。”
“唯一的親人？”林修的眼神驟然一冷，彷彿瞬間冰封千裡，“他害死了多少人，你心裡不清楚嗎？金時空多少無辜的生命毀在他手裡，你要我放了他？”
斷腸人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任何辯解的話。隻是垂下目光，像是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重壓。那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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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一旁的刀瘋艱難地撐起身子，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斷腸人和我們關係都很不錯，而且很多消息都是他帶給我們的。畢竟黑龍是他的親弟弟。他們從小相依為命，隻是後來……走上了不同的路。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黑龍沒辦法再繼續作惡，又能不傷他的性命。”
林修轉頭看向刀瘋，眉頭緊鎖，像是要將心中的怒火鎖在眉峰之間：“因為斷腸人和我們是朋友，黑龍是他弟弟，所以就讓我放過黑龍，但那些被黑龍害死的人，就白死了嗎？田欣的弟弟被黑龍抓走，練成武屍多年，那些苦就白白受了嗎？”
刀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想說，正義與情義之間，有時候並沒有完美的答案，但這些話在林修冰冷的目光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不求你原諒他。”斷腸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擡起頭，目光堅定，像是在為一個必死的人爭取最後一次呼吸的機會，“我隻是希望你能給他一次機會。你可以廢了他的戰力，讓他再也無法作惡。但能不能請你……不要殺他。”
院子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修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風吹過，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屏息。
林修握著銀龍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槍桿微微顫動，似乎也在等待主人的抉擇。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這些年被黑龍殺害的無辜者、被毀滅的家園、那些絕望的眼神……，這些他雖然沒有經歷過，可是前段時間在查看資料的時候，發現那些失蹤的人，還有那些被毀掉的家庭，那些畫麵如同印在他腦海中。可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斷腸人此刻的模樣。那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一種寧願用自己生命去換的執著。
“林修，要不就按照斷腸人說的吧！”汪大東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丁小雨按住。汪大東的聲音帶著一些複雜，“畢竟斷腸人是黑龍的哥哥，黑龍做的事，斷腸人也沒法製止。”
“我知道。”林修低聲道，像是在對汪大東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可以放過他，但是他若再出來為惡，到時候誰來求情都沒用。”
林修緩緩放下銀龍槍，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細長的痕跡，像是在地麵刻下某種誓言。他擡起頭，目光如刀般落在黑龍身上：“好，我不殺你。但你的戰力還是廢了吧。”
黑龍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嘲笑。可還沒等他開口，林修已經一步跨到他麵前，右手成爪，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
銀龍槍在他身後猛地一震，槍身發出低沉的龍吟，像是在呼應主人的怒火。林修的戰力如海嘯般洶湧而出，空氣中的塵埃被震成一圈圈漣漪，腳下的青石闆寸寸龜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黑龍口中傳出，像是野獸在臨死前的悲鳴。林修的五指如鋼鉗般嵌入他的血肉，強大的戰力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摧毀了黑龍體內的經脈。空氣在這一瞬彷彿被撕裂，四周的灰塵被震得飛起，落在眾人的肩頭。
黑龍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他的眼睛瞪得通紅，像是要噴出火來。黑色的煞氣從他的毛孔中瘋狂逸散，卻被林修的戰力硬生生壓製回去。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將他的骨骼、經脈、氣海逐一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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