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之外,他還沒想過許俞華會手軟保住大邦。他隻覺事情比他想象得棘手複雜,臉色凝重地說:“我已經答應俞華幫你保密這件事情,這樣許老板就不會追溯到你頭上。你記住,我們自己的店鋪不允許胡誌濱收保護費,他也不敢來砸,是因為許老板和他以前是兄弟,還沒徹底翻臉。”接著,他說了一句不是恐嚇的話:“他最不想順明堂和順明堂下麵的任何一個人跟胡誌濱扯上關係。你今天能開這個店鋪,是因為商會幫助了你,如果他知道你在背後做的事情,你沒有後路。”
大邦嚇得腿軟,一下子跪在地上,磕著膝蓋向前,哭訴:“華哥說我欠的債他不能幫我,最多替我解決襲警案保我出來。雋哥,求求你,如果你有錢,借我一些吧。我怎麼樣都沒問題,不能連累我的父母。”
陳雋考慮了半分鐘,仁至義儘地比個數,說:“四百,剩下自己解決。”
大邦聽到後,再次不爭氣地流下淚,這淚也是因為一個心安忽然開閘,剩下的三百他還可以湊。他現在不僅打著音製品店的工,還為這家中式快餐店攬客,一個月五十磅,比大部分人要多一些。
“下次別再衝動打英國警察。”陳雋補充道。
大邦也是氣憤才會出手打人,一拳把那警察打得鼻青臉腫,抱怨道:“他往我臉上吐口水,還拿燈照著我大罵,這渣滓沒有素質。”
陳雋聞言,心墜了墜,卻隻能拍拍他肩膀安慰。事已至此,再多說幾句都無謂。他扭門把掀簾子,碰巧撞見正在偷聽的大邦母親。她眼睛紅得將要泛滿淚花,強忍情緒的眼角滲出細紋,捂著嘴的手背也有老繭。大邦驚恐地站起來,拍拍通紅的膝蓋,知道瞞不住母親了,抱著她痛痛快快大哭一頓。大邦母親撫慰地說,沒事,她自己也存了一點錢,大不了她和父親再忙活一些,幫人打掃衛生,賺點零用。大邦哭得更加厲害。
裘子穎一直在店口的雨棚下站著,雲雨被英格蘭篩子濾成輕盈鵝絨,斜斜地飄落。她來這的日子不長,但已經略有耳聞——他地多祈旱中逢霖,此地因雨季冗長、天空灰暗而恰恰相反,願日照三竿七七四十九天,蔚藍發亮如西班牙海島的明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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