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地方，有可能你以後都要看不見。你再抬頭，記住倫敦今晚的月亮，好好珍惜這樣的時光。”
陳雋聽他篤定要送他入獄而懈馳的口氣，倒也理直氣壯地衝他淡笑，“督察先生，你不必那麼傷人心，孰是孰非還沒有定論，不要把話說得太早。”
然而，他並非那麼坦然。事情一出，勢必引人注意，繼而影響歌舞廳乃至華人商鋪的聲譽。這偌大的蘇豪區多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景象，打架、鬥毆、發癲、嘔吐已是常事，警察抓人隻為這些常事加點茶餘飯後的小料。
他們此番情景已招致街上的男女交頭接耳，但他看見，他們同情的眉眼隻停留一瞬，很快就趁亂發出高亢的嗚呼，你儂我儂，酣暢入魂。
裘子穎已經坐進車內，不曉得查理斯剛才和陳雋說了些什麼，依著嘴型和仰頭的動作，她猜測這是通牒後警察對被捕嫌疑犯感喟人性的時刻。
她跟著望，仿佛置身於一個消音的玻璃缸。靜藹藹的，華燈投影，酒鬼吐得渾身發抖，煙鬼噴霧一臉促狹，千金散儘為一條被撒網逮捕的遊魚塗寫天倫。她摸了摸冰涼的手銬，門把突然一開，五花八門的雜音灌進車內，她看了一眼坐進來的人，一言不發地盯著車窗。
歌舞廳的人群見機離散，蓓琪滿臉擔憂地看著丁六和梁達士被警員推進一輛警車，而裘子穎和陳雋則坐進另一輛屬於查理斯的專車裡麵。
警車亮燈行駛。查理斯坐在左副駕之位，緊密關注後排的舉動，把問話都留到審訊室再放。
陳雋的臉上浮起倦意，直視前方，轉頭發現裘子穎亦是神色沉悶，往常她心氣率性，現下領會了白往黑來。
他與她相視，用眼神交流，明白此刻要保持緘默，否則更糟懷疑。
倒是裘子穎先趁查理斯看向窗外的時候，比劃無聲的唇語，確認地問道，“你當真是清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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