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紀錄片播出，全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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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采訪結束，陳望帶著報道組離開杭州。
走之前他沒有跟林路道別。
主要是林路也忙。
他隻是在李進那兒留了一句話——“成片大概兩周後出，播出前發你們看一眼，不是審稿，是核對數據。”
兩周後，片子剪完了。
時長二十七分鐘，欄目是央視財經頻道的《經濟半小時》，標題叫——《啟航：一個中國企業的真實用工調查》。
播出時間是晚上九點。
這個時段不算黃金檔，但《經濟半小時》現在這個階段擁有一批穩定的觀眾群體——企業管理者、政府官員、經濟學愛好者，以及大量關心國家經濟的普通市民。
這些人看節目，不是為了消遣，而是為了獲取信息。
如今互聯網還不算是太發達，電視節目還是有很多人看的。
片子以啟航園區的航拍鏡頭開篇。
清晨的濱江，錢塘江上薄霧未散，園區裡的樟樹在冬陽下泛著墨綠。然後是產線，機器運轉的低沉嗡鳴，工人穿著藍色工裝，在流水線上熟練操作。鏡頭沒有刻意拍特寫，沒有煽情的配樂，就是正常的紀錄片手法。
陳望的旁白不急不緩：“杭州啟航科技，2004年成立，做的是存儲安全產品。U盤、硬盤、U盾、加密芯片。產品賣到全球三十多個國家，客戶包括微軟、亞馬遜、IBM、摩根士丹利。今年出口創彙超過三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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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切到食堂。午飯時間，窗口前排著隊。鏡頭掃過餐盤，紅燒排骨、清蒸魚塊、蒜蓉青菜。陳望攔住一個端著餐盤的女工。
“大姐，一個月能拿多少？”
女工咧嘴一笑，對著鏡頭毫不怯場：“上個月拿了四千八。加班多，加了二十多個小時。”
“平時呢？”
“平時四千出頭。”
陳望的旁白接著說了一句：“根據浙江省統計局的數據，2005年杭州周邊電子廠、服裝廠的一線工人，月薪普遍在八百到一千五百元之間。熟練工加班較多的月份，可以達到兩千元。”
然後鏡頭切到女工的臉。
她放下筷子，語氣直白：“我在服裝廠乾了五六年，一個月拿八百。啟航這邊拿四千多，加班費一點五倍兩倍算得清清楚楚。網上說啟航壓榨？放他娘的屁。”
這段沒剪。
原話播出去了。
畫麵接著切到研發中心。
一個年輕工程師坐在工位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矩陣公式。陳望問他工資，他坦然道：“月薪兩萬五。”
“你工作幾年了？”
“一年。去年從浙大數學係碩士畢業進來的。”
畫麵再切。
一個穿深色夾克的年輕人在停車場被攔住，自我介紹叫宋維，之前在矽穀Marvell做了五年SSD主控固件開發。陳望問他為什麼回國，他說在Marvell華人工程師的天花板很明顯，核心架構輪不到他參與。回國進了啟航，直接參與SSD主控架構設計。
“薪資呢？”
“基本工資跟Marvell差不多，折合下來一個月大概四萬出頭。但杭州的生活成本比矽穀低太多了。”
片子最後五分鐘，鏡頭掃過啟航的員工活動中心。
健身房、台球室、閱覽室、棋牌室。傍晚下班後，年輕人在裡麵跑步、打台球、下棋。
然後是人才公寓，四人間，乾淨整潔，窗外是園區的綠化帶。
陳望在旁白裡說，入職即可申請，月租一百，水電全包。
節目最後，陳望站在啟航園區門口，背後是研發中心亮著燈的窗戶。他說了一段結尾詞：
“我們花了三天時間，在啟航的產線、研發中心、食堂、宿舍、活動中心，跟幾十名員工聊過。沒有人被安排，沒有人被引導。我們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想找誰聊就找誰聊。得到的答案，跟網上流傳的說法，不太一樣。”
畫麵定格在園區全景上，字幕浮現——啟航科技員工總數：兩千一百人。一線產線工人平均月薪：四千三百元。研發工程師平均月薪：兩萬一千元。
然後，節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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