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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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晚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床沿，白毓棠在他旁邊坐下來，把食盒打開，裡麵是胡姨燉的雞湯和幾碟清淡的小菜。
楚祈樂和白毓棠打了聲招呼，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看白毓棠在喂沈歸晚喝湯了，很識趣地站起來說要走。
葉頃辭把削好的水果留在桌上，跟著楚祈樂起身。
楚祈樂走到門口回過頭來衝沈歸晚擠了擠眼，沈歸晚衝他擺了擺手，目送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門關上了，沈歸晚乖乖把湯喝完，碗底最後一口雞湯被白毓棠舀著遞到嘴邊，他低頭銜住勺子，咽下去之後把碗推到一邊，然後整個人側過身來，麵朝著白毓棠坐好，兩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
白毓棠坐在床沿，正準備把空碗收進食盒裡，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一道視線釘在自己臉上，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看沈歸晚，那人盤著腿坐在病床上，手擱在膝蓋上，下巴微微抬著，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表情認真非常。
“看什麼呢？”白毓棠問。
沈歸晚沒回答，目光從他眼睛慢慢往下滑，落在他眼瞼下麵那層淡淡的青黑上。
這幾天白毓棠一直沒休息好。
病房的條件比普通醫院好得多，是一間單獨的套間，裡麵有沙發、茶幾，靠牆的角落擺著一張大床，鋪著乾淨的床單和被褥，跟他辦公室的休息室差不多規格。
但那張床白毓棠幾乎沒怎麼用，沈歸晚晚上睡得不太安穩，翻身翻到一半會哼一聲，有時候後頸的腺體恢複期發癢會用手去撓，白毓棠就睡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腰上，他一動就醒，醒了就湊過去看看他有沒有燒起來，給他量體溫，喂他喝兩口水，把他亂動的手按回被子裡。
一個晚上下來，他睡得比沈歸晚還輕，一有動靜就彈起來，加上白天還要處理那邊積下來的工作，早出晚歸的，眼底那層青黑就慢慢堆出來了。
沈歸晚看著那塊青黑，心裡密密匝匝地疼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白毓棠的下眼瞼，溫熱的指腹貼著那層薄薄的皮膚，蹭了一下。
白毓棠手裡端著剛搭好的一勺飯菜，正準備喂他，被他這突然伸過來的手打了個岔，手一歪，勺子裡的菜差點撒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沈歸晚那張明顯不開心的小臉，把碗和勺子先放在床頭櫃上，騰出手來捏住了他的鼻尖。
“乾嘛呢，小搗蛋鬼？”白毓棠笑著問，手指頭在他鼻尖上輕輕晃了晃。
沈歸晚被他捏著鼻子，腦袋被迫搖了搖，嘴巴癟了癟，悶聲悶氣地開口了：“我感覺你好累。我可以自己吃飯的，你可以在樓裡吃飯，然後睡一會兒。”
白毓棠看著他被捏得紅紅的鼻尖，和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鬆開手，歎了口氣。
有時候他覺得教小孩愛自己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
他的晚晚對自己總是沒那麼上心，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剛做完手術躺在病床上的人，滿腦子卻全是替他操心。
但偏偏他又樂在其中，看著沈歸晚這副心疼他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隻能無奈地開口：“我樂意照顧你祖宗。是我想陪你吃飯，我現在上午上班的動力就是中午能看到你了，連這個你也要剝奪嗎？”
沈歸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話，白毓棠就又接上來了，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控訴：“好狠的心啊我們晚晚，我大老遠跑過來陪你吃飯，你讓我去樓裡睡午覺，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就這麼對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皺起了眉頭，那副表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歸晚被他這一下搞得裡外不是人，張了兩次嘴都沒說出話來，憋了半天，最後耳朵根慢慢紅透了，低下頭去，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那……那你喂吧。”
白毓棠滿意地彎了彎嘴角，重新端起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飯菜搭好，遞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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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晚張嘴接了，嚼著嚼著，眼睛還是時不時往白毓棠臉上瞟，看他真的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慢慢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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