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傷，發了高燒。你說……”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回伏安臉上，“那個哥哥可惡不可惡？”
伏安遲緩地眨了眨眼，乾淨的眸子裡終於浮起一絲被攪動的漣漪，他張了張嘴，聲音比方才小了一些，帶著一點像是被發現了偷倒藥的小孩才會有的結巴。
“她、她怎麼知道的？”
羅昀勾了一下唇。
這個反應比他想的有趣多了。
“你自己說過的啊。”羅昀的聲音輕下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提醒意味，“羅家擁有著最大的情報網，任何事情都瞞不過羅家的蛛絲。”
他不會告訴伏安，那顆糖上沾著羅蠻自己培育的“蛛絲”。
那是他那個可愛的妹妹，花了整整三個月，用自己養的寄生菌株一點點馴化出來的東西。
無色無味，滲進糖衣的每一道細紋裡，隻有當糖被觸碰，打開，亦或者丟棄，它才會在那一瞬間蘇醒，把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原封不動地傳回主人那裡。
所以那個可憐的，內向的妹妹，在剛坐上羅家的車時，就感受到了那顆糖被扔了。
準確地說，是感受到了那顆糖離開了某個人的手掌，落進了一個黑暗冰冷的地方。
然後那個人的氣息遠去了，步伐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坐在後座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磨得發白的兔子玩偶，雙目猩紅，呼吸急促，那雙黝黑眼睛裡的沉寂碎掉了，瞳孔猛地縮緊，然後她整個人開始發抖，小小的肩膀縮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響。
“扔了……”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尖銳而細，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崩斷。
“他把糖扔了……”
她的手指摳進兔子玩偶的絨毛裡，指甲掐進布料深處，指節泛出一圈青白。
眼淚連成線地往下落，砸在她自己蜷起來的膝蓋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哭得很用力，整張臉漲得通紅，嬰兒肥的臉頰上全是濕漉漉的水光。
“為什麼要扔掉……為什麼！”
她尖叫著，聲音又尖又脆，像碎玻璃在地板上劃過去。
那個平日裡安靜內向的、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女孩，此刻整個人像被一團黑色的東西裹住了，哭到渾身發抖，哭到嗓子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像一隻快被水嗆死的小動物。
“他果然不喜歡小蠻。”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變成一種濕漉漉的、含著淚的嗚咽，“小蠻好傷心嗚嗚嗚……”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猩紅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
“小蠻要把他抓起來。”她的聲音又尖了，帶著一種偏執又怪異的篤定，“和我的兔子玩偶一樣……要永遠永遠陪在小蠻身邊。”
她的手指猛地扒住車門把手，指甲刮過金屬表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整個小小的身體弓起來，一條腿已經蹬上了座椅邊緣，仿佛隨時就要往外撲去。
車門被她拽開一道縫，外麵的路燈燈光漏進來，在她蒼白的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痕，再差幾秒她就要跳出去了。
“好了，小蠻。”
原本事不關己的羅昀微微皺眉，聲音不高不低，像一盆冷水，不偏不倚地潑下來。
他伸出手扣住車門，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另一隻手已經抬起來，在女孩翻湧的淚光和歇斯底裡的尖叫聲中，準確地落在她頸側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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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感受到的吧？“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輕得像一片羽毛，“不是他扔的。”
羅蠻渾身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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