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海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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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弛一瘸一拐走進星船艙門。
靴底在金屬甲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帶血印痕，被他身後的氣壓門切斷。
半邊肩頭的衣料裂了一道口子，深色的布料被什麼液體浸透，在艙內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暗光，每走一步，左側的膝蓋都微微彎一下，即便如此，還是隨手往後撩了一下紅發，擺出瀟灑的模樣。
這副狼狽的樣子被手下們看了個遍。
“我靠，頭兒，你怎麼了！？”一個臉上還沾著機油漬的年輕男人率先開口，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您去槍林洗澡啦？”
另一個叼著一截沒點燃的煙，斜靠在控製台邊，上下打量了一遍，慢吞吞地補了一句，“您這身行頭可沒少花錢吧，糟蹋了。”
“別死在咱們星船上啊。”角落裡傳來一聲半真半假的哀嚎，緊接著是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咱這船可貴了，您要是死在這兒，折舊費怎麼算……”
尤弛沒理他們。
他拖著那條腿走到座椅邊，直接把自己摔進靠墊裡。
金屬座椅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然後他抬起眼，在艙內那幾個正圍著他看熱鬨的身影中慢悠悠地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小個子身上。
“琳琳，救一下。”他懶懶求救。
那是一個身形極小的女孩，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留著一頭齊耳的短發，發尾有些毛躁，如果不是尤弛開口，她似乎並不準備出手。
可惜，頭兒開口了，她隻能拿著藥箱，默不作聲走過來，開始查看那猙獰的傷口。
手指按壓的動作精準而熟練。
尤弛在眾人的視線下，不急不忙地吹了一個哨。
口哨聲拖得有些長，帶著一點懶散的尾音。
“遇見一隻瘋狗。”他說。
“瘋狗”二字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似的隨意。
他確實是去看熱鬨的，宴會的風聲傳到了邊境，連海盜窩裡都在議論大名鼎鼎的陸指揮官撿了個百分百匹配度的小omega，他是順路才去的。
“我不過是拿了他一枚戒指。”尤弛歪著頭，讓琳琳的鑷子夾住他肩頭那塊碎布片，“又不是搶了他老婆。”
“啥？戒指？”
“搶老婆？頭兒你又乾這缺德事兒。”
手下們似乎聽話隻聽一半。
琳琳捏著鑷子的手沒有停，隻是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指腹按在了那塊傷口邊緣的位置。
力道不大，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還能撐住的肌肉。
“嘶——”
尤弛的話頭被打斷，他偏過頭來，女孩依舊是麵無表情。
“琳琳，能不能輕點？”
琳琳收回手，不緊不慢地把鑷子擱回藥箱邊沿，她把那卷繃帶從盒子裡抽出來，抖開，用剪刀剪下一段。
接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開口，認真道歉：“不好意思，我以為您皮糙肉厚。”
聲音不高不低，然後把繃帶覆在他肩頭那道裂口上，力道穩穩地壓下去，不輕不重。
恰好讓尤弛的眉頭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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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弛擺爛了，算了，能活著就行。
也沒人擔心自家頭兒的傷勢，隻是爆開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那個叼著煙的把煙從嘴角拿下來，用指尖捏著，輕輕拍了兩下桌麵。
“琳琳說得對，頭兒您確實皮糙肉厚。要換了別人早躺下了，您還能自己走回來，那看來傷得確實不重。”
“下次再重點。”
另一個蹲在操作台後麵探出腦袋，衝琳琳比了一下拇指。
尤弛靠進椅背裡，那條受傷的腿被他稍稍伸直了一點，靴尖搭在冰涼的甲板邊緣，靴底的泥痕已經乾了，碎成一粒一粒的細末。他把被繃帶裹住的胳膊擱在扶手上，閉了一下眼。
就在他離開時，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他是在哪裡聞到過呢？
尤弛有點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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