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 章 隻能和老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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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咧開，從耳根咧到耳根。
陸秉鈞閉了眼，他想，他要去陪妻子了。
妻子一個人過奈何橋，會害怕的。
就在他心如死灰時，一縷極淡的青草味從他鼻尖掠過。
濕潤的，帶著生機，穿過那層冰冷腐臭的黑霧，輕輕碰了一下他繃到極限的意識。
陸秉鈞猛地抬頭。
頭頂還是晦暗一片。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那團黑影還蹲在他麵前，嘴角咧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四周什麼都沒有變。
“小安。”他怔怔地說。
黑影歪了歪頭，那點笑意在模糊的臉上擴大，咧成一種近乎愉悅的弧度。
它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貼上他的鼻尖，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黏膩的，幸災樂禍的甜：
“對啊，你的妻子，伏安。”它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舌尖舔過每個音節，“被我殺死啦！碎成灰啦！就在你眼前！”
它退後一步，抬起一隻手，指尖還沾著黑色的灰。
“而你，”它把那隻手伸到他麵前，輕輕晃了晃，“隻能乾看著。”
它笑起來。
從模糊的臉後麵傳出來。
桀桀桀桀桀桀，一聲接一聲，像無數隻蟲子從地底往外爬。
“就像你小時候一樣！那條小土狗！你看著它被紮死，你動都動不了！現在你老婆也一樣！桀桀桀桀桀桀……”
陸秉鈞跪在地上，抬著頭，看著那張模糊的臉笑成一團。
一縷青草味氣息還在固執地貼著他的後頸。
陸秉鈞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空洞的黑眸變得沉靜冰冷。
黑影的笑聲還在繼續，可它察覺到什麼，笑聲漸漸小了。
那張模糊的臉歪了歪，似乎在打量他。
陸秉鈞看著它。
“不對。”
黑影頓住了。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陸秉鈞撐著地麵，膝蓋一點一點從泥裡拔出來，脊背一寸一寸挺直，“在我麵前死。”
他站起來了。
青草味在他後頸炸開，濃烈活躍。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小狗的屍體。
“小安，也不是那隻小狗！”
幾乎化成實質的冷杉，裹挾著硝煙儘數泄出。
世界震蕩，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
陸秉鈞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灰綠色的天空，枯枝在頭頂交錯，腐臭和沼氣的味道灌進鼻腔。
然後他聞到了青草味。
很淡，很熟悉，帶著水汽和一點點甜澀。
就在他後頸邊上，熱熱的，柔軟地拂過皮膚。
陸秉鈞猛地轉過頭。
伏安正趴在他旁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睫毛顫著。
整個人軟軟地歪著，一隻手還攥著陸秉鈞的衣領，指節泛白，好在繃帶完好，沒有滲出血跡。
“小安！”陸秉鈞猛地坐起來，一把將人撈進懷裡。
伏安費力地睜開眼。
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睛渙散著，焦距對了好一會兒才對上他的臉，接著扯了扯嘴角。
“你醒了……”
“你瘋了？”陸秉鈞低頭看他後頸，薄唇緊抿，“我說過不許……”
“我沒提取。”伏安忙解釋，“就是……釋放了一點。”
他說完，又扯了扯嘴角，像找到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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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鈞咬牙，把人按進懷裡。
“伏安。”他的聲音悶在伏安的發絲裡，啞得不像話，“你再敢這樣一次，我就……”
就什麼。
他說不出來。
伏安趴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心臟在耳邊瘋狂地跳。
跳得又重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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