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章 你從哪兒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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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安愣了一下。
弛哥？
他盯著那張被掐得漲紅的臉，紅發淩亂地散在額前，眉尾那道舊疤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拽了出來，模模糊糊的，一個小小的紅發少年，蹲在牆頭衝他伸手，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
“小安，上來，弛哥帶你看點好玩的。”
伏安的眼睛猛地睜大。
“弛哥！”
天灰蒙蒙的，好似一塊臟布捂在頭頂，透不進光。
空氣裡彌漫著腐鏽和焦糊的氣味，風一吹，垃圾山上的碎屑漫天飛，打在臉上生疼。
這裡沒有雨，偶爾落下來的水是酸的，淋在皮膚上會起細小的疹子，地麵乾裂，寸草不生。
就是這樣的地方。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乞丐，灰頭土臉，蹲在垃圾堆裡翻找能吃的東西。
這片垃圾堆是c733星最貧瘠的角落，全是廢棄金屬，鏽跡斑斑的鋼管和碎裂的鐵皮堆成小山，連野狗都不來。
可就在某個最尋常的一天，天忽然亮了。
一道流星拖著長尾劃過陰霾，一個圓形飛行艙轟然墜落，砸進土堆裡，揚起漫天塵土。
小乞丐嚇了一跳，忙縮進一塊巨大的廢鐵板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飛行艙落地的一瞬，艙門便變形碎裂，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一個紅發男孩從艙內滾了出來。
小乞丐忙把頭縮回去，屏住呼吸。
紅發男孩輕飄飄地瞥了一眼那塊鐵板的方向，沒動。
他仰麵躺在碎金屬之間，閉上眼，任由那股腐爛刺鼻的氣味灌進鼻腔。
霧蒙蒙的天壓在頭頂。
他好似喪失了所有鬥誌。
不打算動，也不打算活。
小乞丐在鐵板後麵蹲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他悄悄探出頭，看見那個紅發男孩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他想了想，鼓足勇氣跑了過去，撿了根廢棄的鋼管，遠遠地伸過去，戳了戳紅發男孩的手臂。
一下。
兩下。
三下。
紅發男孩不理會。
可小乞丐太軸了，一直戳，一直戳，戳到他心裡發煩。
紅發男孩猛地睜開眼，死死盯住他。
“滾！”
眼神凶狠得像要殺人。
小乞丐嚇得手一鬆，鋼管“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紅發男孩吼完那一聲，便不再管他，空洞的目光重新移向灰蒙蒙的天。
小乞丐好半天才好像回過神，忙轉身噠噠噠跑遠了。
紅發男孩聽著那串腳步聲漸漸消失，微微偏了偏頭。
看著那個身穿破爛，瘦骨嶙峋的背影消失在鐵板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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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動，眼神空茫地轉回去，又繼續望著天。
他想，就這樣吧。
死在這裡算了。
後頸的月泉處隱隱作痛，生命力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流失。
霧更濃了，還是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分不清了。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像沉進了臟水底。
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的最後一秒——
一個臟兮兮的饅頭出現在他麵前。
被誰啃過一半，邊緣參差不齊，沾著灰，可憐巴巴地躺在一隻更臟的小手裡。
紅發男孩遲緩地眨了眨眼，順著那隻手側過頭去。
方才跑掉的小乞丐正蹲在他旁邊，一雙眼睛亮亮地盯著他，灰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見他看過來，小乞丐嚇了一跳，忙把饅頭放在他左側的空地上。
然後像被燙到一樣彈起來，噠噠噠又跑回了那塊鐵板後麵。
沒過一會兒，鐵板邊緣悄悄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往這邊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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