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再動你們了”
嗎?
誰信?
他能對李世民說:“陛下,您別多心,我真的隻是想幫您除掉一個不聽話的太子,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嗎?
在今天這種局麵下,李世民還會信嗎?
這個陽謀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根本的恐懼和猜忌。
一旦這顆種子被種下,它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李承乾,他不是在跟自己鬥。
他是在跟人性鬥!
長孫無忌抬頭,再次看向那個年輕人。
他那張曾經在自己眼裡顯得懦弱、偏激、不成器的臉,此刻卻變得如此的深不可測,如此的令人敬畏。
他到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他那條瘸了多年的腿好了之後?
還是說,他一直都在偽裝?
他偽裝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待今天這個機會,等待自己主動將屠刀遞到他的手上,然後讓他用這把屠刀,來一場最華麗、最震撼的反殺?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這個年輕人的心機和隱忍,已經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
長孫無忌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隻覺得寒氣,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意識到,他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太子。
他麵對的,是一個比他自己,甚至比龍椅上那位,都更加可怕的……
怪物!
而此時,大殿的另一邊。
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那道由皇子們組成的人牆,一個個都興奮得臉紅脖子粗。
“我操!”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尉遲恭說道,“看到了嗎老黑炭!太子殿下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尉遲恭也是一臉的歎服,他摸著自己那鋼針的胡須,甕聲甕氣地說道:“以前隻覺得太子殿下是胡鬨,今天才看明白,殿下這哪是胡鬨,這他娘的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啊!”
“可不是嘛!”
程咬金眉飛色舞,“他這是把所有的弟弟都拉到了自己這邊,擰成了繩!現在,我看陛下和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還怎麼收場!”
他們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惋惜,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
狂熱!
他們已經看到,一頭沉睡的猛虎,已經睜開了它的眼睛。
而整個大唐的朝堂,都將因為它的蘇醒,而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宣政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卻感覺自己坐在一個燒紅的鐵板上,渾身都充滿了煎熬。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站成一排的兒子們。
李承乾、李泰、李恪、李治……
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們是他的兒子,是他血脈的延續,是他李世民生命的證明。
可現在,他們卻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結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方陣,用沉默的姿態,對抗著他這個父親,他這個皇帝。
朕的兒子們啊……
李世民的心中,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悲涼。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在他的膝下承歡。
承乾會因為腿傷而自卑地躲在角落,泰兒會抱著他寫的詩文來向他炫耀,稚奴會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讓他抱。
那些溫馨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從他開始寵愛泰兒,冷落承乾開始?
還是從他默許長孫無忌插手皇子們的教導,為他們規劃不同的人生道路開始?
又或者,從他自己坐上這張龍椅的那一天起,這一切就已經注定了?
天家無父子。
這句話,他聽了無數遍,也親身實踐過。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可以坦然地麵對任何骨肉相殘的局麵。
可當他真的看到自己的兒子們,因為恐懼和猜忌,而被迫團結起來對抗自己的時候。
他那顆早已被皇權磨得堅硬無比的心,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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