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無辜挨打的老大,許勝利斜了眼,甕聲甕氣道:“灶房裡給你留了飯,吃完趕緊睡,明天還得上工呢!”
跑得快隻挨了一煙槍的許元東憨笑道:“哎好,我明天指定早點起。”
這傻兒子。
許勝利被三閨女扯進堂屋,昏黃的煤油燈下,靠在藤椅上的小姑娘麵容顯得更加瓷潤。
別說,好像看著是和自家婆娘有點像啊。
“爸,愣著乾啥,我媽是不是有個暗地裡的妹妹啊?”
妹妹?
這麼一說,許勝利好像有點印象了,他老丈人生前好像哪次醉酒時說過有個最小的閨女戰亂時被帶走了就再沒回來過。
這都多少年了,還以為不會再有消息了呢。
睡在躺椅上的文明月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緊張,像在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同時又有些隱隱約約的後悔。
自己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又跟著陌生人走了呢?
原本文明月是真暈了,隻是在路上被顛簸得醒了過來,醒來發現自己被人背著,雖然是個比自己小的小姑娘,但是許久沒感受過這種被人保護的她一時鬆懈下來又昏睡了過去。
直到進了院門閉著眼睛聽了那一場鬨劇,她才後知後覺其實自己與這個小姑娘今天才認識。
雖然她救了自己……
這麼想著,文明月顫顫巍巍睜開了眼睛,“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許元西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問題,不然怎麼就是無法拒絕這種病弱美人呢?
她的手比腦子還快,人都還沒怎麼動呢她就又把人給摁在了躺椅上,嗯,白日裡她墊了墊子,軟和的。
嘴也比腦子快,“沒有沒有,你身體不好就多休息休息,說不定你真是我表妹呢!”
“才不是表妹,是表姐!”文明月有些不滿,自己明明就比她大。
“好好好,表姐表姐,那表姐你能再說一遍你媽媽跟你說的故事嗎?”
許元西真是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好吧。”
許勝利坐在另一邊昏暗的角落裡,久違地摸出了珍藏許久的煙絲,火星子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我其實一直不知道我媽的事,她不跟我說這些也不讓我問,直到去年年年底,突然有一天她就生病了……”
突然?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生病之後她不去醫院也不讓我叫醫生上門,不管我怎麼勸她都不準,”說到這裡文明月有些哽咽,聲音漸漸低落,許元西不自覺將人攬在懷裡,輕輕拍著。
“後來我媽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昏睡著的,偶爾清醒過來後她就跟我說起姥姥還有和大姨小姨的事……”
話說到這裡,許勝利已經信了多半,這孩子估摸著真是老丈人家多年前走散那小姨子的。
既然是,那這門親戚他就認!
“孩子,你且安心在這兒住一夜,明兒一早我就讓小三送你去她家婆那裡,放心吧,咱們不會不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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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還真是我表姐?
我媽真有個失散多年的妹妹?
這件事聽起來離譜但好像也不怎麼離譜?
畢竟戰亂年代走散的太多了,能找回來的都是少數,想到這裡許元西還有些佩服文明月呢,嬌滴滴小姑娘沒出過遠門的,竟然能自己找到這山旮遝裡。
得嘞,許元西一看親爹都發話了,趕緊領著文明月摸黑上灶房簡單擦洗了一下就帶回自己房間了。
屋裡小妹元華早已經呼呼大睡,頭發蹭得亂糟糟的,被兩人進來動靜吵醒的她咕噥了兩句又翻身睡了過去。
許元西將她的小身板往裡挪了挪,回過頭看見另一個小姑娘還直楞楞站在床沿,有些好笑,拉她過來躺下。
“趕緊睡吧,明兒一早起來就送你去家婆那裡。”
蓋了一角被子在肚子上的文明月對和別人一起睡有些新奇,聽了這話又有些緊張。
好一會兒,她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細小的字,“西西你說姥姥會喜歡我嗎?”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身旁沉沉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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