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晌午,陸歲用完姨娘院裡送來的藥膳。
小棠就把一份名單放到書案上。
「段管家遞了一份名單,說是讓少爺心裡有個數。」
陸歲大略掃視一遍。
「興泰油坊大掌櫃之子,趙朗元,年二十……」
「廣發藥局大掌櫃之女,徐秀秀,年十八……」
「西山益和坊大掌櫃之子,羅東升,年二十二……」
陸歲看到這裡,目光微凝。
西山益和坊大掌櫃,不就是丟了五大車貨的那位麼?
「小棠,益和坊是做啥買賣的?」
陸歲開口問道。
相較於天天記掛著吃的小環,小棠顯然更像「領班」,對內院、乃至陸府上下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羅掌櫃最早開錢莊起家,因遭匪亂傾家蕩產,投奔到老爺這兒。
後被老爺資助開了糧棧、窯廠,生意日漸興隆。」
小棠細聲細氣,柔柔說道:
「這位羅公子,很早就入了商行,替羅掌櫃打理著一家大車店。」
陸歲點點頭。
大成商號底下的作坊、鋪子,多用「盛、泰、豐、裕、隆、發、昌、和」八字。
且素來有個傳統,能被賜下一塊陸玉麟親自題寫的金字招牌,才算陸家杆子幫的「核心」。
「這些大掌櫃,都是管理層,而他們的子女,未來大多也會順利接班……二代聚會了。」
陸歲咂摸著,便宜老爹讓他接待這幫人,應該是希望自己多亮亮相、多露露麵。
「少爺,奴婢替你換身衣衫。」
小棠取來一身新衣。
會客見人,總要打扮得光鮮些。
陸歲站起身,張開雙手,任由小棠給他披上水藍直綴,係玉質腰帶。
小環坐在一邊,雙手撐著下巴,兩眼直冒星星:
「少爺這身好看哩。」
陸歲站在鏡前,不再是先前滿臉病容,形銷骨立的虛弱狀態。
如今肩背舒展,往這兒一站,宛若修竹筆挺。
「叫聲『玉麵小郎君』,也不犯毛病。」
陸歲翹起嘴角,這賣相,做公關談業務綽綽有餘。
陸歲走到偏廳,裡麵已經坐著三人。
居左的青年一身綢緞長衫,生得也不錯,就是麵皮微微發黃。
他見著陸歲,頭一個起身長揖:
「西山益和坊,羅東升,見過少東家。」
少東家?
陸歲挑了挑眉。
這稱呼,連府裡下人都沒叫過。
「羅兄客氣了,喚我陸歲便是。」
右手邊杵著的那位,濃眉大眼,身材高壯,像個練家子。
他大咧咧抱拳:
「興泰油坊,趙朗元!」
陸歲依樣回禮。
末了一位是廣發藥局的徐秀秀,此女杏眼柳眉,姿容姣好。
衝著陸歲襝衽一禮,軟語關切:
「早前聽聞陸少爺貴體抱恙,家父念叨過幾回,如今瞧著氣色康健,可是大安了?」
陸歲笑道:
「勞煩徐掌櫃多掛心,我已好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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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內的四人分賓主落座,小棠命人奉上茶點。
可能是關係不太熟絡,大家聊得話題泛泛。
寒暄不過兩三句,趙朗元忽然開口:
「羅兄,令尊那批貨,可有眉目了?到底哪支旗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劫杆子幫!」
廳內一靜。
大成商號丟了五大車貨,這消息傳遍長樂縣乃至周遭地界。
茶餘飯後,不少人談論,有說陸玉麟早年與綠林道豪雄結下樑子,如今遭了報復;
也有說有一條強龍從殺青口而來,準備踩一踩陸家的盤子。
反正流言四起,議論紛紛,熱鬨得很。
「是啊,羅兄,益和坊的金字招牌,放在西山也是響噹噹。怎麼就被劫了貨?」
陸歲接過話頭問道。
羅東升被眾人注視,放下茶杯,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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