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可真會挑。」
竇孝文低頭瞅了一眼,麵露異色。
「這門武功,算裡麵最拔尖的。練它的那廝,讓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
陸歲心知,文叔這是要憶往昔風姿了,趕忙接過話頭:
「怎麼個事兒,還請文叔細說。」
大少爺真上道,越來越像老爺年輕那會了。
竇孝文吧嗒抽了兩口旱菸,慢悠悠道:
「內養層次的武功,甭管是動是靜,是練是打,無非三點講究。」
陸歲眨巴著眼睛,讓期待表情更誠摯。
「養氣息,壯氣血,再淬勁力,增持周身。」
竇孝文心滿意足,院裡的榆木腦殼,哪有大少爺這般識趣:
「其中的優劣之別,無非是上乘武功,養的氣息充盈,氣血精純,能囊括內外,洗滌筋骨。
下乘嘛,效果平平,根基淺薄。」
陸歲不由點頭,照這樣說,《龜蛇樁》不愧為神龕認定的「上品資質」。
從吐納養氣,再到站樁壯力,各方麵都很均衡。
「但不同路數的武功,側重自然也有變化。
像我練的橫練外功,就得從雙掌開始磨皮,直至起一層厚繭。
待到一息之間,將手掌快速插入兩袋鐵砂,來回十次,不見絲毫外傷,才算合格。」
末了,竇孝文還補了一句:
「這也是我不想將其教給大少爺的原因,太吃苦頭,損耗生機,沒那必要。
我能活到六十,一是占養生功的便宜,二是七八年不出手,不動怒,把自己活成廟裡泥塑的菩薩,沒半點火性。
要不然,早就見閻王去了。」
陸歲望著竇孝文的手掌,不見半點老繭,反而泛著幾分玉色,光澤流轉。
文叔這是將橫練硬功,臻至化境了?
「總得來說,處在內養層次的練家子,大多都是從拳掌腿腳裡麵選一門。」
竇孝文用煙杆點了點那本線裝冊子。
「《天視地聽大法》不走尋常路,練的是『眼』與『耳』。
那廝也不曉得從哪兒得來這本武功,練到大成,可聽十幾裡外之音聲,還有一招更邪門的,但凡熟悉了你的呼吸心跳,往後天南海北,茫茫人海,接近周身一丈,便能感應出來。」
陸歲聽得入神,這般匪夷所思之能,還算是「武功」麼?
「這還隻是『地聽』,練成『天視』更可怕,隔著皮肉,洞見氣血流轉,勁力深淺,一旦交手起來,等於處處受製。」
陸歲咂舌,這跟開了有什麼區別?
他消化完了,很快反應過來,清著嗓子問道:
「文叔,這般難纏的對手,你又是如何拿下他的?」
見得陸歲這般懂事,竇孝文渾身舒暢,狀似不在意道:
「那廝雖然武功邪門,一度在九嶺十山來去自如,犯下不少事,也沒人治得了。
但最終還是栽在我手裡……」
文叔,你再這樣斷下去,我很難提供情緒價值了。
陸歲嘆氣。
「咳咳……那廝耳目靈敏,金風未動蟬先覺,即便是比他厲害的高手,也很難抓住蹤跡。」
竇孝文見著大少爺急切,便不再賣關子:
「但人都有喜好,我先打聽清楚,得知他的相好是誰,哪裡養了姘頭,什麼時候過去,提前埋伏。
進門撒石灰,屋裡挖陷坑,迷了眼,斷了腿,便是甕中鱉,難逃法網。」
陸歲嘴角一抽,他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酣暢惡戰。
敢情就是撒石灰,打悶棍,搞暗算!
「大少爺,你沒行走過江湖,欠缺經驗。」
竇孝文磕著煙鍋:
「武林恩怨,不是當麵鑼對麵鼓的打擂台,勝負不在麵上,更不講究磊落。
能偷襲,就別放對,活著的人,才有武德。」
陸歲打心裡一琢磨,感覺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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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違法亂紀之徒,何必講什麼江湖道義!
「大少爺,這門《天視地聽大法》是殘篇,缺了關鍵內容,練起來凶險。」
竇孝文用煙鍋壓住那本線裝冊子,勸道:
「沒有養眼的藥方,『天視』是練不成的。
那廝說發了狠,用針紮穿自己耳朵,誤打誤撞學會『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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