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三王議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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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誰都知道滿清已經走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若是不狠死的就是他們自己。
這些章程說起來輕飄飄的，可每一條落到遼東的漢民、蒙古、包衣頭上，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隻是如今這滿殿的滿洲王公早已顧不上這些了，他們眼裡的世界隻剩下了一件事。
活下去！
就連那一直沉默的順治小皇帝，此刻也聽懂了這章程裡的血腥味。
他那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恐懼與茫然。
他不懂為什麼曾經意氣風發的大清，會突然就被逼到如此地步。
布爾布泰察覺到了兒子的異樣，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糧食的事議定了。
這六條章程條條都是要人命的狠招。
滿殿的王公大臣非但沒有半分輕鬆，反倒一個個的臉色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因為他們都清楚，糧食隻是眼前的難。
還有一樁更要命的難處，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那就是兵員。
多鐸掃視滿殿，又拋出了第二個難題。
“糧食的事就這麼定了。”多鐸沉聲道，“可還有一樁比糧食更要命的，那就是兵員。”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這中原大戰，我大清折損了多少兵員，諸位心裡都有數。
如今山海關又被明賊拿下了。
這大清的軍隊已是嚴重不足。沒有兵，就算有再多的糧食，拿什麼去抵擋明賊的北伐？”
多鐸這一問，問得滿殿鴉雀無聲。
這兵員之缺是比糧荒更紮心的事。
糧荒，還能靠搶、靠省勉強撐過去。
可兵沒了那就是任人宰割。
山海關一失，明朝的大軍隨時都能殺出關外直撲遼東腹地。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沒有兵，滿清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如今盛京城裡的滿洲男丁，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當下眾人又議了起來。
第一條，先收攏從關內逃回遼東的殘兵。
那中原大戰，八旗、漢軍、蒙古逃回遼東的殘兵敗將，著實不少。
這些人如今散落在遼東各地，無糧無餉，惶惶不可終日。
滿清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個殘兵全部收攏起來。
不論漢軍、蒙古統統收編，隻是這待遇就要往死裡壓了。
這些殘兵本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能逃回遼東已是萬幸。
可等待他們的不是安頓，而是一份更苦的差事。
收攏了編成營，還是要上戰場去替滿洲人賣命。
可好歹還有口飯吃，總比凍死、餓死在荒郊野外強。
第二條，強征滿洲餘丁。
這滿洲自滿清奴兒哈隻起兵以來向有定製，各家各戶丁壯抽甲有定數。
可如今兵員奇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舊製？
打破舊製，滿洲各家幾乎所有成年男丁儘數披甲。
便是那些家仆中，但凡有勇武之人的也要抽入軍隊。
這一招是要最大限度地榨取滿洲本族的兵力。
這一條聽得滿殿的滿洲王公臉色都變了。
他們這些人手下的旗丁現在本就不多了。
再這麼一抽，那可真是一家老小都得上陣拚命了。
可他們心裡也明白，到了這一步不拚就是死。
這一條也是阿濟格力主的，他清楚這兵隻能從滿洲本族裡出。
特別是在陝西還被吳三桂擺了一道後，他就更加不信任這漢軍了。
覺得靠那些蒙古、漢軍、包衣，終究是外姓人靠不住。
唯有滿洲的男丁，才肯豁出命去為滿洲的江山流儘最後一滴血。
第三條，向蒙古各部施壓索取。
漠南蒙古各部，科爾沁、察哈爾、土默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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