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大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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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昊天上帝仿佛真的聽見了這位天子赤誠的告語。
天壇的祭祀莊重而肅穆。
崇禎祭完了昊天上帝和太祖，便移駕前往地壇。
這地壇與天壇南北相對，是祭祀後土皇地祇的所在。
地者厚德載物，生養萬物。
大明之所以能在絕境之中重新站穩腳跟，靠的不光是上天的眷顧，更有這大地的滋養，有那萬千百姓的胼手胝足。
禦駕從天壇緩緩起行。
那儀仗依舊是旗幡如雲，甲士如林。
隻是從圜丘到方澤壇，這一路已不是清晨，日頭已然高懸。
冬日的陽光照在那滿地的殘雪上，亮得有些晃眼。
崇禎坐在禦輦之中，看著路兩旁那些行禮的百姓。
這些京師百姓聽說天子大祭，早早便冒著嚴寒候在了路邊。
他們一個個肅立在兩旁行禮，口中念著祈福的祝詞，那虔誠的模樣讓崇禎心頭一暖。
他知道這些百姓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這個皇帝身上。
而這希望，他崇禎絕不能辜負。
經過闖王入京和建虜南下後，這些百姓才發現大明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特別是聖天子北伐成功後，全力推行的各項改革也已經惠及到了他們頭上，他們現在對大明的擁護已經是無以複加了。
從圜丘之上俯瞰下去，那地壇的方澤壇，在冬日的薄霧裡若隱若現。
天圓地方，這是古人最樸素的宇宙觀。
天壇的圜丘是圓的，地壇的方澤壇是方的，一圓一方正合了那“天圓地方”之意。
崇禎到了地壇，依舊是一身冕服一步步登上方澤壇。
那方澤壇四周環水，寓意著“澤中方丘”。
壇上早已設好了香案、祭器，那祭器與天壇一般無二，都是禮部、太常寺這些時日裡認真準備的。
香煙繚繞之間，崇禎麵北而立，展開第二道祭文：
“維大明崇禎十九年歲次丙戌，十二月朔日己醜，嗣天子臣禦名，敢昭告於後土皇地祇之神位曰：
坤厚載物，德合無疆。
往者乾戈擾攘，中原鼎沸，田疇蕪廢，生民流離。
臣仰承天休，克複舊都，還定九鼎。
今當歲除，謹以牲醴祗告於地。
伏願坤維永奠，風雨以時，五穀豐登，黎庶安康。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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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祭文與天壇的那篇一脈相承。
天壇告天，說的是“光複舊京，中原郡縣悉歸版籍”。
地壇告地，說的則是“田疇蕪廢，生民流離”之後的“五穀豐登，黎庶安康”。
一上一下，一天一地，恰好把崇禎的心願都說了個通透。
祭畢，崇禎又率眾臣五拜三叩。
那方澤壇上的鼓樂，也隨之響起莊重而悠遠，仿佛能直抵人心底最深處。
崇禎起身，望著壇下那黑壓壓跪伏一片的群臣，又望著壇外那肅立如林的甲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蕩。
這天地之間，仿佛有一股浩然之氣，自這方澤壇上直衝天際。
這天地二祭一做就是大半日。
等祭完了地壇，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崇禎卻沒有半分疲態。
他率領眾文武回宮而去。
今日的祭祀，還隻是第一日。
天壇告天，地壇告地，這天地二祭算是成了。
可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
太廟獻俘，祭祀社稷壇。那才是這場大祭真正的重頭戲。
回宮的路上，崇禎望著那緩緩西沉的落日，心中思緒萬千。
那夕陽紅得像是潑了血，把西邊的半邊天都燒透了。
冬日的晚霞，本是沒有這般濃烈的。
可這一日卻格外地絢爛。
仿佛連那老天，都在為大明這浴火重生的一日添上幾分光彩，也像那些為大明中興而犧牲的將士們在乘著晚霞看這一幕大祭。
崇禎望著那落日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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