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兵過如梳、匪過如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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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落山，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原本激烈的炮火聲和槍聲，也跟著變得稀疏了不少。
特別是炮火聲，很快消失不見。
密集的槍聲，也漸漸沉寂。
可空氣中的硝煙，卻依舊彌漫著。
幾處被炮彈點著的房子還在燒，火光從廢墟的縫隙裡透出來，把半條街映成暗紅色，像凝住了的血。
鐵西區南邊，一條被炸塌了一半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地堆著碎磚和斷木梁。
兩個被炮彈掀翻的鐵皮水桶歪在牆角，桶底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
巷子儘頭是一截殘存的矮牆，牆後麵蹲著幾個人。
煙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一亮一亮的。
國民黨軍第207師的一個班。
十個人。
班長姓孫，山東人，膀大腰圓，臉上橫著一條肉疤，從眉梢一直拉到顴骨下方。
整個人看起來很凶，還有些陰狠。
這人身上那套黃綠色的棉布軍裝已經臟得看不出本色了。
領口敞著，露出裡頭一件灰撲撲的汗衫。
孫滿囤靠牆坐著，嘴裡叼著根煙，半截煙灰掛在煙頭上，一直沒掉。
旁邊蹲著個小個子，操一口四川話，正拿刺刀剔牙。
剔一下，呸一口。
“孫哥，”王老幺把刺刀在鞋底上蹭了蹭，“你說這仗打完，咱能分點啥不？”
孫滿囤把那截煙灰彈掉，反問了一句：“你上次抓那幾個百姓，身上撈著啥了？”
王老幺嘿嘿一笑，臉上有些得意。
“能撈啥，窮得叮當響。”
“就一個老東西身上翻出兩塊大洋，還攥在手裡死活不放。”
“然後呢？”
“然後我一槍托砸他腦袋上，鬆手了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很，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個饅頭。
旁邊滿嘴東北口音的李二狗接過話頭。
“你那算啥，我上次在城南，遇見個娘們兒，長得還不錯……”
話沒說完，被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趙大腳踹了一腳：“你他媽那是強上！”
“咋了？老子當兵賣命，玩個娘們兒咋了？！”李二狗梗著脖子說道。
“那是人家老婆！”
“她男人又不在，誰知道是誰老婆？”
“那你玩過後，為啥直接殺了？”
“她咬我啊！”
“你不能打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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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你也想嘗嘗肉味？”
“嘿嘿！”
孫滿囤聽著這殘酷無比的對話，完全無動於衷。
因為他比手下人還要狠辣！
在對付小鬼子的時候，青黨大部分的兵還是不錯的。
可隨著某個光頭的屁股歪了，帶著青黨的那些高層也變得貪汙腐敗後，青黨的兵也變了質。
當然，肯定不是都變質了。
但很顯然眼下這一個班的人，都不是什麼好貨。
孫滿囤隨手把煙頭往地上一按，碾滅了。
然後再拿出一根香煙重新點上。
巷子另一頭，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抱著槍蹲在牆角，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槍是中正式，槍托上纏著麻繩。
狗娃聽著那兩個人在那裡說著各種汙言穢語，嘴唇抿得緊緊的，麵無表情。
機槍手陳鐵柱靠在沙袋上，三十來歲，臉上也有一道疤，河南口音。
他正在往彈匣裡壓子彈，眼皮垂著，像是沒聽見剛才那番話。
孫滿囤看了一眼那個小孩兵，突然開口道：“狗娃。”
那孩子抬起頭。
“你過來。”
狗娃抱著槍站起來，走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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