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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也不跟她客套，緩緩道出自己的打算：“我夜裡偶爾要跑黑市忙活，不方便帶著孩子，想請你抽空幫我照看一下娃。”
說完，他隨即拋出誘惑，語氣平淡：“我手裡有穩定貨源，往後可以低價出些糧食、肉等好物給你，東西你是自己留著吃，還是轉手變通，我一概不管。”
這話一出，楊曉梅瞬間怔住了。
心底翻湧著萬千思緒。先想到遙遠的家裡，父母拉扯六個弟妹何其艱難，日子常年捉襟見肘；再想想自己下鄉兩年的窘迫處境，日日粗糧野菜果腹，時常餓得頭暈眼花，手裡半點餘糧餘錢都沒有，過得舉步維艱。
眼下狗蛋給出的條件，無異於雪中送炭。隻是幫著照看一下繈褓裡乖巧聽話、不吵不鬨的小娃娃，就能換到緊缺的糧食好物，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幾番權衡，楊曉梅徹底心動，當即點頭應下：“好，我答應你。你什麼時候要出門、需要看孩子，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那可說定了。”狗蛋眉眼彎彎，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隨即偏頭示意灶房方向，“去端飯，趁熱開吃。”
濃鬱的肉香還在鼻尖縈繞，楊曉梅喉結不自覺滾動，狠狠咽了口口水，卻還是固執地擺著手，往後退了半步：“真不用吃飯，我先回去了！”
說罷她轉身就想溜。
“走啥走。”李在懶洋洋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說請你就請你，真心實意的。你現在要是跑了，那剛才說好的幫忙交易，就當我沒說過。”
楊曉梅腳步猛地釘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糾結窘迫了半天，耳根泛紅，細若蚊吟地嗯了一聲，乖乖轉身走進灶房。熟練撤掉土灶裡殘留的火柴，又拿起乾淨抹布墊著手，小心翼翼端出燉得滾燙、香氣四溢的小瓦罐，緩步走進堂屋。
也就在這時，狗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下的處境。
他是村裡聲名狼藉的二賴子，名聲早已爛到底，根本無所謂旁人閒話。可楊曉梅不一樣，是海市來的正經女知青，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屋吃飯，傳出去定會毀了她的名聲，萬萬不能禍害了人家姑娘。
再者他這破土坯房簡陋得很，家裡隻剩一副碗筷，壓根沒法兩人同桌吃飯。
他當即開口叮囑：“你單獨盛一碗，端回去吃就行。”
楊曉梅聞言瞬間愣住，腦子空白了一瞬。不知是腦補了什麼曖昧畫麵，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就連耳垂都紅得發紫，滾燙發燙。
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慌忙拿起屋裡的粗瓷大碗，匆匆盛了小半碗飯菜，轉身就要快步逃離。
“站住。”
李在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緊不慢道：“盛滿，別糊弄事。”
楊曉梅頂著一張滾燙的大紅臉，不敢反駁，隻能乖乖添滿碗裡的飯菜，捧著大碗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跑出了土坯房。
李在坐在門檻上，望著少女慌亂跑遠的背影，看得一頭霧水，滿臉莫名其妙。
他下意識嘖了一聲，暗自嘀咕：“這丫頭到底臉紅啥啊？”
他不過是讓她把碗盛滿吃頓飽飯，堂堂大老爺們坦坦蕩蕩，沒撩沒逗，簡簡單單一樁交易而已，也不知道這小姑娘腦補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畫麵。
實在琢磨不透小姑娘的細膩心思，狗蛋乾脆懶得想了，輕輕搖了搖頭，抱著懷裡睡得安穩踏實的小奶娃，慢悠悠起身走進屋裡，準備獨享這一鍋香噴噴的排骨燜飯。
屋裡簡陋冷清，家徒四壁，碗筷更是短缺，壓根沒有多餘的筷子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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