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青點 可憐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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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樹下清風緩緩不休，日頭慢慢西移，暖意褪去燥熱，隻剩溫柔的柔光籠罩著小院角落。
李在抱著李大丫懶懶眯著，一人一娃靠著老樹，安安靜靜消磨著午後時光。沒了瑣事打擾，沒了旁人聒噪，歲月安靜得格外溫柔。
中途他醒了幾次，細心給大丫更換乾淨尿布，又兌好溫熱的奶粉喂她吃飽。小家夥吃飽喝足，小肚子鼓鼓軟軟的，乖乖窩在他懷裡，不吵不鬨，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瞅瞅樹葉縫隙漏下的光斑，沒一會兒又困得眼皮打架，蜷在他懷裡繼續小憩。
午後的村路漸漸熱鬨起來，村裡的老頭老太、半大的丫頭小子們成群結隊往山腳走去。這年頭糧食緊缺、口糧微薄，家家戶戶都得趁著白日空餘，進山撿柴、挖野菜、捋野草，攢柴火、填肚子，沒人敢白白浪費半點天光。
一行人路過老梨樹下時，腳步都會下意識頓住，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李狗蛋和他懷裡的小奶娃身上。
所有人眼底都藏不住滿滿的好奇與震驚。
村裡人誰不知道李狗蛋的底子？“孤身一人”、好吃懶做，連自己的溫飽都勉強糊弄，如今居然抱著一個繈褓娃娃，這般模樣，和往日吊兒郎當、混吃等死的二賴子模樣判若兩人。
有人低聲嘀咕感慨，有人滿臉難以置信，懷疑孩子哪來的，是不是又乾缺德事了。隻是沒人敢多停留，更沒人上前搭話，打量幾眼、議論兩句，便匆匆抬腳趕路，繼續忙著進山討生活。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唯獨梨樹下的一人一娃，安穩又閒適，自成一方清淨小天地。
時光就在路人往返的奔波、樹下的安然靜謐中緩緩流淌。不知不覺間，遠處大隊驟然響起悠長嘹亮的哨聲。
嗚——
清脆的下工哨響徹整個村莊，穿透山野清風，宣告著白日農活徹底結束，忙碌一天的村民們，終於收工歸隊。
此刻悠然哄娃的狗蛋渾然不知，一場席卷全村的議論風波已然悄然醞釀。
白日裡那些路過梨樹下、撞見他抱著女娃安穩乘涼的村民、半大孩童，歸家後紛紛把親眼所見的新鮮事嘮給了家人、鄰裡聽。人人都說那個好吃懶做、孤身度日的李狗蛋，居然抱著個看還沒滿月的小女娃。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順著家家戶戶的院壩口舌飛速蔓延，短短半個下午便傳遍了整個紅旗大隊。村裡瞬間生出五花八門的猜疑，有人暗自揣測孩子來路不正，還有人等著看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最後活活難倒垮台。一時間村內眾說紛紜，唯獨當事人李在一無所知。
就算提前知曉這些流言蜚語，他也隻會無所謂地聳聳肩，根本懶得放在心上。
天色漸漸擦黑，晚風染上了微涼的暮色。李在抱著懷裡睜著圓溜溜大眼睛、正乖乖吸吮手指頭的李大丫，慢悠悠起身回了屋。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將小家夥放到鋪得柔軟暖和的土炕上，生怕動靜大了驚到她。
安置好乖巧的大丫，他轉身邁步走向灶房，琢磨起晚飯吃食，習慣性環視一圈簡陋的灶房。視線掃過灶台與牆角，目光驟然聚焦野雞身上。
猛地一拍額頭，低低罵了聲：“草！”
這一刻他終於想起白天迷迷糊糊忘掉的事！
他原本的計劃，是中午拜托大壯兩口子幫忙照看孩子，自己趁機進山打獵囤點野味獵物，攢夠物資第二天一早帶去公社找門路。結果午後在梨樹下吹風太舒服，直接睡忘了正事，白白耽誤了一天時間。
這時候再麻煩人家照看孩子實在不妥。狗蛋略一思索，瞬間有了決斷，今晚隻能拜托楊曉梅幫忙照看一晚，正好兩人白天已經敲定了幫忙的約定，也算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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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折騰燉肉燜飯，今晚簡單對付一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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