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院裡動靜。
院裡安安靜靜，聽不見半點哭鬨聲，想來大丫無事。
沒聽見動靜就是最好的動靜。心底鬆了口氣，不再多做停留，提步提速，借著月色疾步往山上進發。
可剛走出沒多遠，還沒真正踏入山林範圍，前方夜色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咿唔推蹭聲。
好奇循著聲響望過去，夜色樹影交錯間，隱約立著兩道黑影，其中一人正彎腰推著一輛老舊獨輪車，動作小心翼翼。
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出來還推車上山？
心裡滿是好奇，腳下提速快步上前。距離拉近、月色照亮眉眼麵容，他才看清，果真就是顧晏景和陳哲兩人。
與此同時，後方急促又輕快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夜裡寂靜無聲，兩人瞬間察覺異動，立刻停下動作，渾身緊繃地轉頭回望。
待看清走來的是李狗蛋，兩人高懸的心瞬間齊齊落地，不約而同鬆了一大口氣。夜裡山路偏僻荒涼，最怕遇見山裡野獸或是巡夜民兵，撞見熟人遠比撞見未知危險讓人安心。
可隨著狗蛋一步步走近，兩人臉上的鬆弛徹底僵住，瞬間被極致的震撼取代，直直愣在原地。
月色落在李在身上，將他一身利落裝扮照得清清楚楚。後腰插著鋒利斧頭，肩膀後露出一截刀柄，肩上背著樸素竹編背簍，最刺眼的是腰間左右各別一把手槍，槍身金屬裸露在外，在月光下泛著鋥亮冷光。
陳哲當場看直了眼，雙眼冒光，死死盯著那兩把手槍挪不開視線，眼底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素來沉穩內斂、心思深沉的顧晏景，此刻也徹底沒了往日的淡定從容，心頭巨浪翻湧。
這片邊境地界步槍確實不算稀罕，土槍、老式步槍隨處可見，可手槍在民間極其稀缺。造成手槍在民間不隻是防身武器，更是帶有些身份象征。他深耕黑市許久，費儘心力也隻弄到一把不知道多少手的柯爾特，勉強湊合使用。
可李狗蛋腰間這兩把，通體光亮、品相嶄新，一看就是製式新槍，絕非民間私改、老舊舊貨能比。
這一刻，顧晏景心裡的揣測徹底顛覆，眼前這人，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隱秘、背景更恐怖，身份絕對不簡單。
兩人還沉浸在極致的震撼中回不過神，沒等思緒理順，李在隨意淡然的聲音已然響起。
“你們乾嘛呢？這麼大半夜的，還推車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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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隨意一掃，落在獨輪車上那隻熟悉的、裝了大半貨物的麻袋上，瞬間了然，隨口接道：“哦，懂了，你們這是繞路準備連夜去公社出貨吧。不早了，抓緊去，快去快回，夜裡山路不安全。”
說罷他轉身就打算繞開兩人繼續上山，腳步剛動，胳膊就被陳哲猛地伸手拉住。
陳哲臉上滿是忐忑又熱切的神色，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李哥！李哥你等等！”
他實在眼饞得厲害，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嶄新漂亮的手槍，心底的渴望壓都壓不住，硬著頭皮開口：“你這手槍……賣嗎？”
“你要？”李在微微挑眉，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要的！要的！太想要了！”陳哲連忙用力點頭，眼神懇切至極。身處邊境，且經常要出門手裡沒點防身的硬家夥，心裡始終慌得厲害，這把手槍，他是真的夢寐以求。
“這槍可不便宜。”李在說著，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指尖拎著槍身輕輕一晃，動作隨意又自然，完全沒把製式手槍當稀罕物件。
沒等陳哲忐忑糾結、討價還價，他直接報出一口價：“一百。”
“一百？！”
兩道截然不同的驚呼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兩人齊齊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陳哲臉色瞬間發白，滿心酸澀，喃喃低語：“這麼貴？”
而一旁的顧晏景瞳孔驟縮，心底滿是不可思議，暗自心驚：這麼便宜？！
他太清楚黑市行情，一把老舊破損的雜牌手槍都能炒到兩三百，尚且有價無市。狗蛋這把全新製式手槍，品相頂級，居然隻開價一百，低得離譜，完全是半送的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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