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娃娃，小丫已經喝飽奶水，重新安穩睡熟，呼吸均勻輕柔。李在隻得壓下心底的鬱悶，俯身穩穩將背簍背好。
想起三叔叮囑讓他回家看奶奶。
心念微動，趁著四下無人，悄無聲息從空間裡投出兩袋罐裝奶粉，五斤豬肉，還有先前張得才送給他的那整條香煙，儘數悄悄放進背簍底層，遮掩妥當，隨後轉身朝著自家院落走去。
老李家的宅子在紅旗大隊算得上獨一份的壯觀，坐落在村子最邊上，整整五座院子，整齊排布，規整寬敞，在全村家家戶戶擠擠挨挨的土坯小院裡，格外顯眼。旁人隻看見老李家院落整齊、家底厚實，卻沒人知曉這五座院子的正房，全數是老太太一人咬牙掏錢蓋起來的。
老太太這輩子從沒有過什麼輕鬆進項，手裡每一分錢，都來自老頭子和幾個兒子拿命換回來的。家裡幾個兒子除了老大李大熊被執意留下延續香火、守著家門，老頭子和其餘四個先後跟著踏上了戰場。
一腔熱血出去，最後歸來的隻一人，一筆筆錢款，是數不清的傷痛與別離。老太太一分不舍得亂花，硬生生攢了多年，終究給五個兒子每人蓋起一座規整院子，其中三座給了大熊過續出去的三個兒子，願逢年過節等有人給她未能回來的三個兒子燒紙。
李在遠遠望去，隻見最居中的主院門口，老太太正端坐在老舊的木凳上。
老人家脊背微微佝僂，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發絲花白，被整齊挽在腦後。她靜靜坐在院門邊，眼神悠遠地望著村口遠方的土路，一動不動，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等永遠回不來的人。
院裡隱約傳出小侄們在嬉笑打鬨的吵鬨聲、熱鬨鮮活，可老太太仿佛全然聽不見、感知不到，周身裹著一層沉沉的孤寂，與喧鬨的院落格格不入。
李在看著老人落寞的背影，心底莫名湧上一陣酸楚。他放輕腳步，慢慢走到老太太身旁，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溫順輕聲喚道：“奶奶。”
輕柔的喊聲將老太太從悠遠的失神中拉回現實。緩緩轉頭，看清站在跟前的人是許久沒好好回家的狗蛋，眼底沉澱的孤寂瞬間一掃而空，轉瞬綻開慈祥又真切的笑容。
老人家連忙撐著凳子起身，佝僂的身子透著滿滿的熱忱與疼愛，語速輕快又心疼：“是狗蛋回來了！餓不餓？奶奶給你拿吃的去，家裡還有留的乾糧。”
看著奶奶轉瞬褪去落寞、滿心滿眼隻牽掛自己溫飽的模樣，一股莫名的酸澀委屈感猛地衝上狗蛋心頭，鼻尖驟然發酸，眼底隱隱泛起濕熱。
他心裡知道，這股突兀的情緒。
是原身的情緒。
先前綁定他的係統驟然崩碎、導致他外來的靈魂意識，和這具身體原本的殘魂沒能第一時間徹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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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尚且安穩，可一旦觸碰到親情、仇恨等情緒波動較大時，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就會交織衝撞。一邊是他還是旁觀者，一邊是原身親身。
他心裡清楚，沒了係統製衡，隻能等時間慢慢將兩份意識中和歸一，徹底融為一體。
壓下心頭那點莫名酸澀，連忙抬手輕輕扶住正要轉身進屋的奶奶，溫聲開口：“奶奶不用忙活，我中午吃過飯了，一點都不餓。”
老太太腳步一頓，目光順勢落在他懷抱裡，一眼瞥見裡麵熟睡的小小團子，瞬間來了興致，滿眼新奇。
“哎喲，這就是你外頭撿回來的小丫頭吧？”
她說著，小心翼翼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孩子，穩穩將李在懷抱的小丫抱了出來，摟在自己懷裡。
小丫睡得正沉，被輕輕挪動也隻是小眉頭微微蹙了下，哼唧了半聲，隨即又安穩貼在老太太懷裡，繼續酣睡。
老太太托著孩子輕飄飄的小身子，看著小家夥略顯蠟黃偏黑的小臉、瘦小單薄的身板，心底瞬間軟成一灘水，又是心疼又是憐愛地輕聲歎道：“哎喲，咋這麼黑、這麼輕喲，可憐見的，才這麼丁點大，就沒人疼沒人管。”
指尖輕輕拂過小丫細軟的胎發，動作溫柔至極，滿是長輩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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