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趙廠長、木材廠陸廠長，允許他們私下從我這兒花錢平價購糧。”
“之後他們四人過來拉糧，不管是給現錢還是拿我開的條子，到時候你幫忙給收一下。”
李在見張得才臉色有點遲疑，以為是怕知道的人太多了，趕緊道“隻有這四人，以後不會再有多的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另外，你們倆若是有需要，儘管自己拿，不用跟我客氣。”
陳誌遠和張得才同時伸手往李在腦袋拍了一下“幫你用到的糧我們會自己拿，我們自己用的糧我們也會掏錢買”
三人說著話，快步沿著街道往供銷社趕，還沒看見供銷社，遠遠就被眼前的景象絆住了腳步。
平日裡冷清的公社街道，此刻兩條長長的人龍順著路口一路排開，彎彎曲曲延伸到老遠，一眼望不到頭。
人人都攥著糧本、布袋，踮著腳尖往前張望，人聲嘈雜。這年頭全域缺糧，家家戶戶口糧都掐著數過日子，聽到供銷社有糧的風聲，不消片刻就傳遍整個公社，引來眾人紮堆排隊。
陳誌遠和張得才望著這兩條壯觀的排隊長龍，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無奈，苦澀地搖了搖頭。
李在看得一頭霧水，滿心疑惑，上前扯住隊伍中一個排隊的漢子問道：“同誌，你們這麼多人聚在這，排這麼長的隊是乾啥呢？”
那漢子抬頭瞥了他一眼，隻是抿著嘴搖了搖頭，閉口不言，轉頭繼續眼巴巴望著供銷社的方向。
張得才看著李在懵懂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嫌棄又無奈：“還能乾嘛？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陳誌遠也忍不住失笑，跟著打趣附和：“還真是你乾的好事。”
李在徹底懵了，撓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完全跟不上兩人的話頭。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走吧！再晚一會兒人越聚越多，更不好收場。”張得才擺了擺手，催促著兩人快步往前走。
三人加快腳步走到供銷社門口，路上隻言片語也讓李在總算明白了。
這兩條長龍根本不是別處的隊伍，完完全全是從供銷社大門口一路排出來的，人人都揣著布袋、等著購糧。
糧食哪來的還用想？
事態緊迫，容不得耽擱。陳誌遠當即開口：“你們先往後院走，我去糧站找老扣帶人過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轉身快步朝著糧供方向走去。
張得才則帶著李在避開擁擠的前門，繞到後門，進辦公室拿出一把鑰匙，遞到李在手裡。
“這是左邊倉庫的鑰匙。”
李在捏著手裡的鑰匙，臉上發燙，尷尬訕笑兩聲：“看樣子……我好像真給你們惹麻煩了。”
張得才無奈歎氣道“沒多大問題，我得先去前門穩住局麵，不然人群亂起來容易出事。”
李在越發不好意思，乾笑著擺手：“那我就不留在這添亂了，我先回去，這邊辛苦你們了。”
說完他半點不敢多待，腳底抹油似的快步跑到拖拉機旁，利落上車、啟動機器。
“突突突——”
柴油機轟鳴聲響起，黑煙微微冒起，拖拉機緩緩調頭，一溜煙駛出供銷社後院，火速開溜逃離了現場。
李在一邊操控拖拉機往村裡趕，一邊暗自琢磨。
這台拖拉機來要找個什麼由頭圓過去。
想了想，心念一動，直接往空蕩蕩的車鬥裡投放了一百袋玉米麵。
這一次他懶得再找苫布遮蓋，索性大大方方裸露在外。
一路突突作響，黑煙輕揚，不多時拖拉機便穩穩駛入村口，徑直開到大隊部門口。
大隊會計李大鵬正好在裡麵核對賬目，聽見熟悉的機械聲響，出來一看，瞧見嶄新的拖拉機和滿車糧袋，當即快步迎了上來。
“大鳥叔！”李在隔著車窗笑著抬手打招呼。
李大鵬目光死死鎖在車鬥的糧袋上，越看越眼熟，這包裝袋，和儲物間裡存放的玉米麵一模一樣。他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老大，滿臉難以置信：“狗蛋，這、這滿滿一車全是玉米麵？”
“嗯呐，都是。”李在笑著點頭應聲，“大鳥叔，你安排人幫忙卸到儲物間，我先去工地那邊轉轉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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