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空坑回到潮汐村，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劉善第一時間沖向院子裡的小土堆，但當真正站在那堆黃土前時，劉善又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他不知道該幹什麼，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張紹走到他身邊，語氣很平淡，可平淡之下卻是翻湧的怒火：“為什麼我們一直都沒有懷疑過呢？”
老劉死得太突然了，非常莫名其妙，劉善和張紹趕回家時，看見的就是不少村民圍在土堆旁，陳利一臉悲痛地對他們說。
老劉死了。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兩人連屍體都沒能見上一眼。
是因為劉善從小在潮汐村長大，下意識地忽視了這些異常；還是因為老劉本在潮汐村一直德高望重，又從來不爭不搶，從沒和人結仇，以至於根本沒人會往這樣一個方向去想。
程微同錢明士站在兩人身後，感受著前方的低氣壓，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有時候我會很迷茫。”
錢明士輕輕開口了。
“不論超凡者多麼強，多麼重要，普通人永遠都應該是世界的基石。”
“沒有普通人，世界無法運轉下去，超凡者若有餘力，伸手幫助也無妨。”
“我是這樣認為的，也是這麼做的。”
“可結果呢？”
錢明士脫下自己的圓頂帽，臉上已不復從前的從容淡定，有的隻是迷茫：“類似的事我也遭遇過不少，但這一次，我是真的替這兩個孩子感到悲傷，也不明白自己接下來到底該做什麼。”
“嘩嘩嘩……”
土壤散落在地的聲音傳來，程微轉頭看去，隻見劉善不知從哪裡搬來了一把鐵鍬，正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將麵前的小土堆鏟開。
最初劉善的動作很慢，他握著鐵鍬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但很快，他的眼神便堅定了下來，挖掘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泥土不斷地被掀起，坑洞越來越大。
一直挖了數分鐘，一直挖到劉善的胸口已經觸碰到坑洞的邊緣，他才停下了手。
坑洞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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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棺材，沒有殘肢，連一絲腐肉都沒有。
劉善坐在坑洞裡，程微看不清他的臉。
片刻之後，他擡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張紹：“老大，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是不是蠢啊？”
“啪嗒。”
房門被推開，江平滿臉憔悴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但當他看見那個被挖開的深坑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老劉呢？”
沒有人回答他。
江平走到坑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抓住被扔在地上的鐵鍬，開始瘋狂地鏟土。
可沒鏟幾下，他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劉善看著眼前的長輩，艱難地開口了：“江叔，你跟我說實話，你別騙我，我，我爺爺到底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
江平聲音裡帶著嗚咽。
“我不知道啊。”
他伸手抓住劉善的一條手臂，老淚縱橫。
“孩子，我們對不起你，潮汐村對不起你……”
陳利是被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嚇醒的。
他連滾帶爬地離開臥室，一擡頭便看見一尊龐大的，閃著紅光的機械巨獸懸浮在上空。
至於他屋子的房頂，早就被天宮掀飛了。
“陳利，我爺爺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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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利看見劉善和江平身上的泥土，頓時感到大事不妙，他剛打算開口，耳邊就傳來了錢明士的聲音。
“誠懇待人是基本禮儀。”
故事的主角從劉善變為了老劉，那個普普通通的人。
老劉不老的時候，別人也叫他老劉。
他也不鬧，總是樂嗬嗬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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