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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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沒再說話，大概是又睡著了。江燼川的手臂慢慢收緊。
不放。
他想得很清楚。那筆債還完也好、沒還完也好，宋知想走也好、不想走也好，隻要他江燼川還沒膩，宋知就別想從他這兒脫身。
宋柯那幾百萬他看不上，宋知那本賬本他也不在乎。他隻要這個人留在他身邊，晚上躺在他床上，早上從他懷裡爬起來，偶爾做飯給他吃，生氣的時候踢他，被他欺負狠了哭唧唧求饒。
宋柯說他是外人。可宋知現在跟他睡一張床，宋柯連見都見不到他。誰是外人，還用問嗎。
這個人現在是他的。以後也是。除非有一天他自己覺得沒意思了，否則宋知想都別想走。
至於宋知願不願意——江燼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想走？門都沒有。
……
第二天宋知醒的時候，江燼川還在睡。他側躺著，一條胳膊搭在宋知腰上。
他輕輕把江燼川的胳膊挪開，坐起來穿衣服。剛套上毛衣，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震了。
來電顯示是李斐。
宋知接起來，李斐的聲音比平時啞，像是沒睡好：“小知，你爸昨晚又搶救了一回。醫生說這次情況不太好。”
宋知握著手機沒說話。
“他這兩天醒著的時候老念叨你。昨天下午醒了一次，問你有沒有來過。”李斐頓了頓，“小知，你來一趟吧。就當是……看他最後一麵。”
宋知沉默了幾秒，“我上午過去。”
掛了電話，宋知坐在床沿穿鞋。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江燼川眯著眼看他：“誰的電話？”
“我媽。我爸病重了，讓我去醫院一趟。”
江燼川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你要去？”
“嗯。”
“我讓小五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別囉嗦。”江燼川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給板寸頭發了條消息，“你幾點回來？”
“不知道。看情況。”
“看完給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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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應了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
車到市一院的時候快十點了。宋知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宋百華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瘦了一圈。臉上扣著氧氣麵罩，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一下一下地跳著。李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他進來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來了。”
宋知嗯了一聲，走到床邊。宋百華的眼睛半睜著，眼珠緩緩轉過來，在宋知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他嘴唇動了動，李斐趕緊把氧氣麵罩摘下來一點。
宋百華的聲音輕啞，斷斷續續的：“宋知……來了。”
宋知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宋百華看著他，那隻紮著針的手從被子上慢慢抬起來，宋知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老人的手乾枯冰涼，沒什麼力氣，隻是虛虛地搭在他掌心裡。
“你別跟你哥鬥。”宋百華說了幾個字，喘了一口氣，又停了好一會兒，“我給他留了公司，給你和你媽留……房子，還有錢……夠你們過日子。你別爭，爭不過他……”
宋知握著那隻手，說不出話。他想說我沒想爭，我什麼都沒想要。
宋百華這一輩子跟他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幾句是軟的，臨了這幾句，算是交代後事。可宋知心裡那點東西沉甸甸地壓著，說不清是恨還是別的。
“我知道了。”宋知說。
宋百華看了他一會兒，眼皮慢慢闔上了。李斐把氧氣麵罩給他戴回去，朝宋知使了個眼色。宋知鬆開手，跟著李斐出了病房。
走廊儘頭的開水房裡，李斐接了兩杯熱水，遞給宋知一杯。兩個人靠著窗台站著，李斐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拽他的領口。宋知沒防備，毛衣領子被扯開了一截，鎖骨上方那幾枚新鮮的痕跡露了出來。
李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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