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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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打字回他：“今天可能過不去了，店裡要盤庫存。”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語音：“你盤你的。盤完了給我發消息。”
宋知看完鎖了屏，繼續擦吧台。
小周站在旁邊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宋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店裡我盯著。”
“沒事，不用擔心我。”
下午六點，小周收拾完東西走了，宋知把店門鎖好，站在巷口吹了一會兒風，沿著老街一路走回了家。
到家之後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把額頭抵在瓷磚上，水順著臉頰淌下來，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洗完澡他裹著浴巾回到臥室，把手機開了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跳出來五條未讀消息。
宋知一條一條點開看。江燼川的消息越來越短，最後一條隻有五個字：“你故意的吧。”
宋知回了句“沒有”，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他躺下來，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腳步聲響起來。臥室門被推開，客廳的燈從門縫裡漏進來一道光。宋知閉著眼沒動。
床墊往下陷了一塊，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把他整個人扳了過去。
宋知睜開眼。江燼川單膝跪在床沿，俯身看著他。
“你關機乾什麼？”江燼川問。
宋知沉默了幾秒，“沒電了。”
“你沒有充電器？”
“忘了充。”
江燼川就那麼看著他，把鑰匙往床頭櫃上一擱，在旁邊坐下來，把他圈在一小片區域裡。
“你今晚為什麼不過來？”江燼川的語氣說不上生氣，但也沒什麼溫度，“我發了那麼多條消息，你應付一句就關機。宋知，你又要跟我鬨？”
宋知把視線移開，看著天花板。
“沒鬨。就是累了。”
“你以前再累也來。”江燼川伸手去碰他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宋知偏頭躲開他的手掌。
“沒有。”
“那你看著我。”
宋知慢慢把目光轉回來。江燼川的臉離他很近，眉骨投下的陰影把眼睛襯得很深。
宋知看著他的臉，心裡那個問題翻來覆去地往上頂。你為什麼要跟宋柯說那些？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一個床伴，一隻貓，還是一個可以隨便往外說的談資？
可宋知又想起了夏諾那天在包間裡說的話。江燼川從前就嫌老男人事兒多又矯情。自己比他大十二歲，這段關係從頭到尾都是他被動接受，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拿什麼立場去問江燼川“你把我當什麼”？問出來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把那些話壓下去，低聲開口：“我爸他……快不行了。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說話斷斷續續的。他跟我說讓我別跟我哥爭，說給我和我媽留了東西。”
江燼川沒接話，手還撐在他身側。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堵得慌。”宋知臉上浮起一絲迷茫，“他把我趕走的時候我恨過他，恨了很多年。可他躺在那裡快要死了，我又覺得……”
後麵的話宋知說不出來，那些恨和別的什麼東西攪在一起，他自己也理不清。
江燼川嗤笑，“他活該。”
宋知偏過頭看他。
“你被他趕出家門那年才十八，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在外頭過了十幾年。他天天吃香喝辣的，什麼時候管過你死活？他現在躺醫院裡快死了，你去看他一眼是情分不假。可你別真往心裡去。他這輩子做的那些事，落得這個下場，是他自己種的因。”
宋知看著江燼川，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你不用替他難受。”江燼川抬起手，把宋知額前那綹碎發撥開，“宋知，你就是心太軟。誰對你好一點你就掏心掏肺，誰在你跟前賣個慘你就把以前的賬全抹了。宋柯那種人你都能心軟，何況是你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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