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順著五丫短粗的小手指看過去。
冰天雪地裡，那隻是一截最普通的爛鬆木樁子。大半截埋在雪窩子裡，外皮早爛光了。
但圖鑑的藍色麵闆，在他視網膜上直接炸開一團刺目的紅光。字體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物品：百年野生林下參。】
【狀態：陷入極寒休眠狀態，藥效凝聚至巔峰。】
陸沉倒吸了一口夾著雪粒子的冷氣。肺管子一陣刺痛。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金色的數據框穩穩地懸在那截爛木頭上方。
大興安嶺裡有野山參，這不稀奇。但百年以上的極品老山參，那就是傳說裡的東西。
陸沉的心跳加快了。胸腔裡像揣了麵鼓，擂得發悶。
他轉頭看了一眼五丫。
五丫正吸溜著鼻涕，兩隻戴著破棉手套的小手互相搓著。小臉凍得通紅。
“哥，木頭裡有啥呀？咱們還不回家吃肉嗎？”她嘟囔著。
“有寶貝。”
陸沉走過去，把五丫拉到三丫秋藏鋒身邊。
“三丫，帶妹妹退後五步。盯著風口。”
秋藏鋒緊緊抱著那把沉重的莫辛納甘狙擊步槍。小臉綳得死緊，重重點頭。
她費力地拉開槍栓看了一眼，確認沒再次凍住，然後把槍口對準了黑鬆林深處。
陸沉折回枯木樁前。
他沒敢動腰裡的開山斧。那玩意兒力道太大，一斧子下去，要是斬斷了參須，這百年老參的價錢得打個對摺。
他脫下右手的狗皮手套，塞進大衣兜裡。
反手從後腰拔出一把蘇製軍刺。刀刃帶著血槽，泛著冷光。
他單膝跪在雪地裡。
軍刺的刀尖對準爛木樁側麵的積雪，斜著插了進去。
積雪下麵的凍土層，硬得像一塊生鐵闆。
刀尖刺進去半寸，就卡住了。
陸沉手腕發力。借著全身的重量往下壓。
“咯吱。”
凍土被撬開一條縫。冰渣子濺在他的臉上。
他屏住呼吸。手裡的軍刺一點點往下刮。動作慢得像在繡花。
平時挖土，兩下就能刨個坑。現在他用了足足十分鐘，才剝開表層那尺厚的黑泥。
泥土裡，露出了幾根細密的根須。
陸沉把軍刺扔到一邊。
他直接用那隻光著的右手，伸進冰冷的泥坑裡。
手指代替了鐵器。沿著那些像頭髮絲一樣的參須，一點點往外摳泥巴。
零下四十度的地溫。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冰泥。手指頭很快凍得麻木，失去了知覺。
但他沒停。哪怕指節在凍土上磨破了皮，滲出細微的血絲。
半個小時後。
爛木樁底下的凍土被徹底掏空了。
陸沉雙手托著那塊帶著人蔘的土坨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出來。
他跪在雪地裡。把土坨子放在大衣的下擺上。
用凍僵的手指，輕輕捏碎外圍的泥土。
一陣濃鬱的土腥味裡，夾雜著一股奇異的葯香，散發出來。
泥土剝落。
一棵完整的百年野山參，躺在他的大衣上。
個頭不大，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但蘆碗密集，一圈挨著一圈，數不清有多少個年頭。
參體上布滿了深褐色的鐵線紋。那些縱橫交錯的根須，長得像個盤腿打坐的小老頭。
連最末端那些帶著珍珠疙瘩的細須，都完好無損。
極品。
這品相，就算放在民國那時候的奉天藥鋪，也是能當鎮店之寶供起來的。
陸沉長出了一口氣。
一團濃濃的白霧從嘴裡噴出來。
他剛才緊張得連氣都沒敢喘勻。現在一放鬆，兩條大腿酸得直打擺子。
“哥，這蘿蔔咋長這麼多鬍子？”五丫湊過來，好奇地戳了一下那根主須。
陸沉一把拍掉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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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蘿蔔。這是咱家的金山。”
他看著五丫。眼神裡透著一股狂熱。
隨便用手指一指，就能在茫茫林海裡點出一棵百年野山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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